送走了楚朝绯后,沈枝意将玉佩放入纳戒最深处,重新躺下了,或许是因为太晚了,这一次,他入睡还挺快的。
月光落在沈枝意的脸侧,水一般轻柔,给他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纱,看不真切,却勾人得紧。
窗户上覆的黑影越来越近,从窗外到屋内也仅仅只用了一息的时间。
他着了魔似的用目光舔.舐着少年的每一寸肌肤,最终却停在少年殷红的唇上。他贴上了少年的唇,雪花一般轻柔,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喟叹。
夜还很长。
而这一切,屋内熟睡的人,浑然不知。
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沈枝意就又起来了,第二天他依旧能够精神奕奕。这倒不是因为他精神好,纯粹是修为高了,可以不断用灵力补充这些消耗。
其实他早就可以辟谷,不会再犯困了,也不需要睡觉了。但沈枝意不愿意,他始终觉得是个人,而不是仙途大道里不分昼夜与饥饱的修炼机器,除非第二天有很紧急的事情,他通常不会这样做。
他将寝宫的门锁好,设下一个复杂的门禁阵法,转身下了山。
沈枝意先去了自己最喜欢的铺子买了两个包子和一个茶叶蛋。
大娘笑着将他的灵石退了回去,“还收什么钱呀。”
“听说你要去参加比赛了,那可是给合欢宗争光的事。我嘛,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专门给你准备了些包子。”说着,便将早就打包好的包子递给了沈枝意,不断催促着:“拿着呀!”
“你带着些路上吃。”
沈枝意本想拒绝,耐不住大娘死命地塞,一边还说:“跟我还客气什么,收着啊!”
沈枝意只好笑着说了句:“谢谢。”
一路上,不少认识沈枝意的商贩都像早就商量好了似的给他塞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就连平时最最斤斤计较的赵大爷也给他捎了几匹布。
在山下转了一圈,沈枝意怀里被塞的满满当当,手上还提着不少东西,就这样沉甸甸地回到合欢宗。
886趴在他肩头,问道:【宿主,宿主,我记得你之前买了好多纳戒,为什么不放在纳戒里啊?】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不想。】
沈枝意挑眉轻笑了一声,没直接回答它,只是轻轻掂了掂手上的东西,再一次切实地感受身上沉甸甸的重量。
走到能看见红墙绿瓦的高大建筑时,沈枝意才小心地将它们放进纳戒中。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沈枝意快步走过去,刚好赶上了送行仪式。
宋念遥隔着很远远就看到沈枝意了,打着招呼让他过来。
“橘咪!”
沈枝意礼貌地打着招呼:“师姐好!”
甫一过来,宋念遥便毫不客气地揉上沈枝意的脸,还是熟悉的手感,好揉,爱揉,多揉。沈枝意乖乖地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仰了一下头,方便她的动作。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位师兄,名叫符弋。眉宇间带着一股野性,干什么都漫不经心,直勾勾地盯着人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只猎物,给人的感觉完全是……非常典型的一款渣男。
沈枝意和他打了声招呼,对方抬眸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便算作回应。
所谓的送行仪式无外乎领导讲话,代表发言几件套,和沈枝意原世界的一些开幕式,闭幕式流程区别不大。
等了半个多时辰,他们终于要启程了。前来送行的弟子不少。楚朝绯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视线飘过沈枝意,却不说话,抱着手等对方先来和他告别。
沈枝意只好凑过去,双眼直视着对方,笑着说道:“我要走了,拜拜!”
楚朝绯眼尾挂着点不明显的红痕,认真地道别:“再见。”
末了,似是觉得不妥,又极为珍重补上了一句:“春寒料峭,路途遥远,惜君珍重。”
文盲沈枝意笑眯眯地回道:“好嘟好嘟!”
沈枝意转身,刚准备踏上飞舟,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人群后矗立着一抹天青色的身影,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像是暮冬里最后的一场雪,带着些山穷水复的凄然。沈枝意恰好与他对上视线,唇角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沈枝意用唇语说着:再——见——啦——
林青檐也回了他一句什么,正当他想要看清是,右肩搭上来一只手,身后传来宋念遥的声音:“橘咪,快上舟,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沈枝意只好先登上飞舟。等他再转身,飞舟便迅速启动,早已飞离了这片山峰,山上的人影变得很小很小,渐渐隐没于云雾中。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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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云动天不动,水推船移岸不移——
刀切莲藕丝不断,山高水远情不离——”
沈枝意斜抱琵琶试着弹唱了两段,春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眼眸半阖,睫羽轻晃,羊脂玉般的指尖捻过琴弦发出落珠般的脆响。
日光软软地贴在沈枝意脸侧,映出他鼻侧那颗绯红的小痣,在轻舟上晃悠悠的,像朵在枝头摇摆的花。
船动湖光滟滟春,贪看年少信船游。
【哇塞,简直完美!】
【宿主,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886举着留影石蹦来蹦去疯狂拍照,不断寻找着最佳角度,不时提出要求:【宿主,你能不能再弹两段?】
沈枝意小脸微红:【我就只学了这么一段……,再唱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