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再猜猜?”
沈枝意将下巴搭在安然颈窝里,轻笑了一声。
安然被他这一笑激得满脸通红,耳根发烫,心尖儿都颤了,努力用自己并不大的鸟脑思考,郑重地得出结论:
“芍药花吗?”
“不对!”沈枝意缓缓开口,“谜底揭晓——”
安然睁开眼,睫羽扫过沈枝意的指尖,映入眼帘的是用羊毛戳成的一只肥滚滚的黄色小鸟,打瞌睡的样子和他上媚术课时一模一样。
沈枝意还买了块玉送去给师傅雕刻,本打算做成挂坠和羊毛毡小鸡一起送出去的。可是这几天事情太多了,一开始想着今晚没课,准备溜下山取,但有些事情总是无法预测,还没去取,安然就在众目睽睽下飞走了。
不过嘛,现在……只要找到人了,就还来得及!
“生日快乐!”
沈枝意顿了顿,有点羞愧:“其实还有一块玉啦,但是我真的来不及去取了,我后面一定一定会补给你的!”
人类总喜欢给日子赋予特别的意义,可妖修从来不会讲究这些。破壳便是破壳,为什么要专门记住这个日子,一遍又一遍的庆祝。
得道后的妖寿命漫长,昼夜交替,四季轮转,日子多了去了,千百年也不过眨眼间。人类就算侥幸得登大道,不过就是多苟延残喘数年,最后也难免庸庸碌碌,蹉跎一生。
何谈意义?
为什么一轮四季叫年,为什么要团年,安然从来没搞懂过,也不屑于去了解。他只是懵懵懂懂地在人间辗转,看总角之童变成古稀老妇,看小孩远走他乡,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最后一头撞死在高堂上。后来他学着人修过节,吃着特定的食品,遵循着某种习俗,也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安然只是觉得有趣,所以在人界停留了很久。
但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也是第一次有了以他为意义的,独属于他的节日。
安然唇角微勾,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沈枝意,唇瓣蹭到他柔软的侧脸,沾上他身上特有的香气,一下子愣住了。
咫尺之遥,安然能看到他卷翘纤长的睫毛下嫩黄色的猫儿眼半眯着,明晃晃的笑意像是漫天的星辰落在了金灿灿麦田中。
唇瓣遗留的柔软触感和眼前玉一般的人一起,构成了他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画面。
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与旖旎的幻想,在这样灿烂的枝意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肮脏。
安然鼻头一酸:“我很喜欢。”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安然垂眸,有些不舍地将目光移开,带着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占有欲,接过小鸡羊毛毡,戳了戳,故意很认真说道:“可是我要走了。”
“但是你不准忘记我!”
“也不准和那个林青檐靠得太近!”
沈枝意轻声哄道:“好。”
良久,安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个拥抱,像只被迫搁浅的鱼,只能从沈枝意身上汲取水源。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沈枝意挑眉笑了,示意他先说。
“我走了以后,还可以和你写信吗?”
“当然啦。”
安然很会得寸进尺,霸道地要求道:“那我的寝宫也不准别人住进来!”
“我一定一定会再回来的!”
沈枝意笑弯了眉,答应道:“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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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离开合欢宗之后,日子还是一样地过,沈枝意还是很忙,生活,学习,打工。
只是会偶尔在上课时晃神,总觉得身边少了个打瞌睡的身影。
“沈枝意,你来回答一下。”
“嗯?”沈枝意一脸茫然。
什么问题?
宿泱轻叹了口气,重复道:“什么是高级的媚?”
幸好幸好,这还是个比较基础的问题,沈枝意悄悄送了口气,这一课的内容他早就温习过了,于是很轻松地回答道:
“媚而不俗,妖而不艳。”
宿泱淡淡道:“坐下吧。”
沈枝意醒了醒神,从刚刚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继续认真上课了。
下课铃响了,底下的同学都有些躁动,宿泱却还没有停止讲课。
“这节课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我就多讲两句,和大家强调一下假期安全……”
“……留校的同学需要填写申请书。”
说到最后,宿泱的声音带了点暖意:“最后,祝大家:寒假快乐!”
闻言,沈枝意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他也准备走了。
待会沈枝意要和楚朝绯商量新的商业模式——膨胀神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