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夫人，您今天过得好吗？”薇奥拉熟门熟路走进客厅，向正戴着眼镜的艾玛行礼。

“有简在，怎么会不好，”艾玛夫人笑道，“她可不知道帮我省了多少事，又能干又说话有趣，现在我可离不开她了。”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今天我不能得到您的允许，那我只好把爱小姐抵押给您做助手了。”薇奥拉眨眨眼睛，向她递上今天的拜访礼物，几份刚刚印好的小说，是她挑选的最精华的几篇，包含了不同风格，希望能借此打动近来忙于学校，已经较少参与宴会的夫人。

“我知道您一向喜爱阅读，曾举办过很多以此闻名的沙龙，大家一向信服您的眼光，因此仲夏夜出版社想请您出山，为我们的决赛评出最后的结果。”

艾玛夫人镜片后的目光绝不是朦胧的，反而因为镜片清晰而更显犀利，她打量了薇奥拉一眼，接过这份礼物，语调慢悠悠的说：“原来是为这件事而来。”

出版社的初稿筛选结束后，薇奥拉便要塞西尔兑现他帮忙找最后评委的承诺，塞西尔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傻孩子，你也跟出版社的人相处那么久了，没听他们提起来过这一行有公信力的都有谁吗？”

“难不成我要你一周拜访三次艾玛夫人，只是图她对你的教诲不成？若是这样的话，我为何不亲自教你？”

“看你拿去的作品，能不能打动夫人吧。”

薇奥拉醍醐灌顶，她把自己的工作和私人生活分的太开了，因而在出版社时很难想到除了塞西尔外的人帮忙。

但实际上，贵族小姐也是她的一份职业，只要不真的传出去些她干活的风言风语，只是做个幕后股东，做个资助者——贵族们觉得资助实在是个风雅的事情，很容易受到追捧——那么她在做贵族小姐时结交的人脉，依然能够为她所用，反哺自己的事业。

所以薇奥拉收拾了几篇只要评委没瞎都会选的文稿，这就上门来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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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让我看看。”她随手一翻，便翻到了主角名为奥菲利亚的故事，不由得看住了，连女仆端上来的茶水都没空用。

她来到英国多年，自认为已经了解了这里的许多文化，莎士比亚她自然看过，但这样的视角，这样大片的心理描写兼顾细腻剧情，倒勾起了她阅读的瘾，让她一时感叹，一时爽快。

“这都有些不像奥菲利亚了，但写新编的话，不就是要做到不可能嘛，有些事倒让我想起来我本家的一个亲戚。”她眼里含着薇奥拉读不懂的一丝追忆之色，这一刻她虽然气质雍容，但薇奥拉确实从她柔和的面容上看见了岁月留存的痕迹。

“内容质量还不错，也还算吸引我的兴趣，但是，你竟然不提前来约，我最近事务繁忙，可不一定有空——”艾玛夫人拖长声音。

一直关注的简爱连忙打开记录本，向艾玛夫人汇报：“夫人，您下周有两天空闲，再往下每周有四天空闲，您说该为了舞会留出时间了。”

薇奥拉立刻跟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艾玛夫人。

她撑不住笑了，“好吧，既然你绑架了我的助手，那我只好答应了，塞西尔这家伙，指点你来，却不把我最近看中的东西买些来送我，不怕我不同意吗？”

“爸爸说，您想要的，于今天下午送达平湖山庄。”薇奥拉跟简爱相视一笑，然后听到艾玛夫人的评价，想起塞西尔的最后一句话，连忙转述。

艾玛夫人闻言是真的气笑了，“这家伙，送东西都送的不爽快，马上社交季来临，我哪里有时间回约克郡的庄园？非要我等到八月以后才能看到那份手稿吗？”

“然后，他请问您好，顺便让我提一句，我下一个要拜访的人，您想到了吗？”薇奥拉咳嗽了一声，一口气把话说完。

艾玛夫人呵呵了两声：“他倒真是省劲，懒家伙！遇上他，我真是好不了了！”

话是这么说，但简爱和薇奥拉都听出来她语气里的松动，于是薇奥拉刚坐下没有半天功夫，便得到了一个地址和一封拜帖。

让经常庄园和出版社两点一线的薇奥拉探索伦敦的一个地址。

罗伊丝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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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跟你出来了。”玛丽僵着小脸说。

此刻她们正坐在装饰豪华的剧院里面，眼前是男主角在幽怨地唱着独白歌，玛丽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下去了。

薇奥拉尴尬一笑说：“别呀，我们也走不了，今天是我选择错误，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你也知道我只是来这里拜访这位剧作家的。他最近只出现在这里。”

“而且女主角的那处独白戏实在是很好听，也不算白来吧，我们就当是来欣赏歌剧演员的吧。我很喜欢这位女主演，一会儿决定给她送花。”

她们坐的是相当私密的顶层包厢，所以没有人来打扰，两个无法参与社交的年轻小姐得以清净的看完整部歌剧，但可惜，在看完整部剧情后，她们有点不想要这样的清净。

“剧作家竟然能写出来这样的剧。”玛丽对此人的评价低了一层，如果薇奥拉用现代词语形容的话，估计就是祛魅了，“女主角此前告白那样生动深情，他不以为意，还因此赌气追求妹妹，跟朋友决裂，实在是轻浮又愚蠢，后来却又因为女主角的美貌爱上了她，实在是太荒唐了！这样的歌剧，让我坐在这里看，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是别人的小说，改编的是外国传过来的歌剧，这位剧作家只担任了一点名头而已。”薇奥拉其实非常清楚这位剧作家的背景，但是她今天来看，只觉得歌声好美，歌词是什么鬼。

演员是真的很卖力，但离谱的剧情又中和了这一点，可能这就是这时候必要的存在吧，薇奥拉沧桑的想，毕竟连小说也有这样狗血的套路，但讽刺男主角的心是好的，可通俗小说发展到现在，这种让人心情不爽快，看小说都看不痛快的套路早已过时了，别说她们这些面向广大中产阶级和女性群众的杂志，就连一般杂志都不要这种落俗套的小说稿子了好吗。

玛丽摇了摇头，说：“我就该在女主角深情告白，但是男主角却轻浮拒绝的时候转身就走的。”

薇奥拉敲了她一下，“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就是走了，难道还能出去吗？”

清净是真的，这包厢很能掩饰身份，据说陛下的公主路易丝在这里约了男伴看剧都不会被传出去，路易丝殿下至今还是上议院眼里的完美公主模板，塞西尔听薇奥拉问起安德莉亚的时候只给她说了这件事，那男人写作男伴读作情郎，薇奥拉便立即对公主的形象有所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