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有苦难言,只能任由受宠若惊的莫余将自己抱走,一点点看着两道人影一齐远去,谁也不搭理猫的干嚎。
“哎哟哎哟小主子,”莫余垮着一张老脸,“别嚎了,奴才没得罪您啊!”
白猫跟条银鱼似的乱扭,他是抓也抓不住啊!
莫余一边安抚小主子,一边为小主子的未来担忧。
毕竟……这次可不一定能像在行宫时那般好运,太后娘娘可是真的不喜猫狗小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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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
“母后。”
慈宁宫正殿,太后甫一出声便被打断,难得愣了瞬,转而坐下,“陛下先言吧。”
楚衔青轻轻颔首。
“儿臣知道母后不喜它们,把其余的猫遣走自然也遂母后的意,但是那只白猫。”
太后抬眼,对上那双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
楚衔青:“他要留下。”
淡薄的天光从窗棂泄进,帝王的面色冷淡,眉目是一如往常的古井无波,唯有那双点墨般的双眸映着不容置喙的光。
闻言,本想与楚衔青讲清楚的太后却是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摆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哀家倒是许久不曾见过陛下如此坚决的态度了。”
瞥见楚衔青抿紧的唇,太后堪堪抑制住眼底的笑意,刻意板起脸:“就为了一只小畜生。”
“陛下要知道,哀家把于太妃送出宫去,还救下那几只猫,已然是让步。”
淡淡扫过楚衔青些许蹙起的眉,太后轻笑了声,意味深长道:“莫不是,那猫当真如传言那般,是只迷惑了陛下心智的猫妖?”
猫妖二字被咬得极重。
楚衔青:“并非。”
他早在收到辰乙传来的信纸后便决定了,即便太后反对,他也会把那只古灵精怪的猫留下。
“只是这猫妖聪慧,养来有趣罢了,何况这还是庸王的一片心意,儿臣也想借着这猫敲打一二。”
太后端详了片刻,倏然笑了声,摆摆手道:“好了,你我二人之间,就莫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官话了。”
“那狸奴可爱,哀家喜欢,陛下也喜欢,留下有何不可。”迎上楚衔青顿住的神色,太后侧首支颐,漫不经心地端起一旁的茶盏,茶叶在摇动中悠悠飘起。
也不知听进了哪几个字,楚衔青垂下眼,淡淡回道:“只是有些稚拙罢了。”
“你这狸奴……倒是救了哀家一命,”
明白自己孩子一向的口是心非,太后也不在意,只是悠悠然道出一句惊世骇俗之语。
还不等楚衔青开口,又继续道:“他打翻了哀家的茶盏,你放在哀家身边的亲卫查探出碎瓷抹了有毒,也不知背后又有谁在指使,哀家怕横生枝节,便压下了要亲口对你说。”
楚衔青听了,心中便隐隐浮现起某个人影,眼底渐渐漫上一层郁色,嗓音肃然道:“儿臣会派人查清。”
太后淡淡“嗯”了声,仿佛她对此并不多在意,继而道:“狸奴救哀家有功,又性子纯善,为救那些猫弄得自己也不愿脱身,倒是个好孩子。”
话语轻飘飘落下,母子连心,楚衔青不用多想便明白太后的意思,近来关于明芽的谣言愈演愈烈,他也正在寻一个由头敲打一番。
“儿臣明白,若母后无事,儿臣便先退下了。”
太后颔首,沉静的黑眸默默目送皇帝高大的身影远去,无声叹了口气。
若是那孩子能让陛下开心一些,是妖是灵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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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主殿,蓬莱殿。
雪白的狸奴大剌剌躺在皇帝处理事务的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肉垫,力图在楚衔青回来之前把香香软软的肉垫舔得更加香香软软。
其实他本来被安置到了偏殿里,可是小猫咪要主动出击!
所以他闻着味儿找到了这个龙气最浓郁的地方。
房梁上的辰乙叹了口气,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反正小主子已经被陛下惯坏了。
“吱呀”一声,明芽连忙停了动作抬起头,急急望向打开的殿门。
皇帝曾被猫扑打过的墨发用发冠束在头顶,被猫扯勾丝的明黄袍也换了下去,藏青底金纹袍衬得他愈加冷淡,高挺俊美的眉目覆着一层阴云,却又在瞧见猫的一瞬间柔和了几分。
在稀薄日光下,少了几分烛火摇曳时的鬼气,倒添了一层宁和的气息。
“小猫,”楚衔青已走到了桌案前,撩起衣袍蹲下身,拨了拨猫咪露在外边的粉舌头,“见了朕怎么不说话。”
“嗯?”
见明芽仍不搭理自己,甚至还小口小口喘起气,皱了皱眉,“怎么眼睛变得如此圆?”
话落,得不到一丝回应的楚衔青抬手就要宣人,被一只白绒绒的猫爪摁了回去。
毛茸茸的雪团子眯着眼张开大嘴,微凉的肉垫还搭在他手臂上,“喵~~”
楚衔青顿了顿,小白猫已经喵喵叫唤顺着自己的胳膊爬上了身,四只爪爪搂紧胳膊,打了声小嗝儿也还在不停地撒娇耍痴。
“天呐天呐,猫养的人也太好看了吧!”
正要拎起猫训斥的手停在了半路,楚衔青听着耳边熟悉的少年音,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