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眼前的景象却与传言截然不同:广场上人群涌动,孩童欢笑奔跑,每个摊位都堆满货物,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期待的暖意。
若说,是谁带来了这样巨大的改变。那只能是塞莱斯·南顿。
现任公爵大人,前公爵的独子。他十四岁就上战场,用魔法和剑为帝国守住了西线缺口。
在漫长的征战后,于帝国六二六年秋,他在霜脊山脉全歼了最后一支大型魔兽群,将它们的首领头颅送到了皇帝面前。
“为此,皇帝不仅免除了北境未来五年的赋税,还送来三船物资和金币。公爵大人把这些赏赐大部分都分给了平民,剩下的才用来重启霜降节。”
“哦~原来是这样!”吉妮听得入迷,不禁鼓起掌来。
而希尔维亚则心中吐槽,不是,您是哪位,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做起旁白来的啊?
但或多或少,她也清楚这段历史。不仅仅是因为她曾两次来到这片寒冷的土地上,更是因为,她本人就与民众交口称赞的年轻公爵有一丁半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她知道他是真正的英雄。
也知道他肩膀上真正担着的,是无数仰仗他的生民,他为此立命,以剑开辟和平。
所以大多数时候,希尔维亚没办法恨他也没办法讨厌他,因为本质上,她尊敬他。
总之。
短暂地感性了一下。
直至一阵鼓声从马戏团帐篷方向传来,比之前听到的更浑厚,仿佛积蓄了太久的力量终于得以释放。
这一下吸引了吉妮的注意力,吉妮已经没耐心听老人叨叨絮絮地讲北境光荣的历史,她拉着希尔维亚开溜,两个人挤进了马戏团的帐篷。
霜火马戏团的帐篷内几乎挤满了人。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位置。表演已经开始,冰刃舞者们正在进行高难度的四人同步旋转。
希尔维亚注意到这些舞者年龄各异——最年轻的可能才十几岁,最年长的则有五十多岁,动作间带着久未登台的生涩,但眼神异常明亮。
“他们是北境最后的冰刃舞团。”旁边一位老妇人轻声说,她膝上坐着一个小女孩,“魔兽潮那年,一半团员死在边境。剩下的……这些年只能在小酒馆表演维持生计。”
舞台上,四位舞者完成了最后的抛接动作,火炬在空中划出完美的交叉弧线。掌声如雷,许多人眼中闪着泪光。
从马戏帐篷出来,希尔维亚又被吉妮拉去跳舞。
一片特别清理出来的地面,成为了唯一不被冰雪覆盖的区域。
一到舞池,吉妮的热情就彻底被点燃,当希尔维亚推三阻四地不肯下场时,她毫不犹豫地独自挤进人群中。
此时此刻,这里没有阶层之分,领主与农夫,战士与裁缝,手拉手跳着北境传统的环舞。舞步简单而有力,人们舞动着,摇摆者着,形成不断旋转扩大的同心圆。
等疯闹过了,这两人又来到庆典市集,这里的气味令人垂涎——烤融脂兽肉的烟熏味、蜜炙雪根菜的甜香、霜莓熬煮的酸甜气息。
小摊贩们在高脚摊后叫卖,摊位下方都放置着发热石,既保暖又防止货物冻结。
“这个多少钱?”吉妮看着热气腾腾的黄油饮料,问价。
一旁的希尔维亚则直接拿出铜板,痛快地买了两杯,并将其中一杯递给吉妮。
吉妮欢呼一声,小心接过啜饮一口,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达胃部,她感叹道:“真好喝,就是有点贵。”
食物摊前最受欢迎的是“熏肉馅饼”——面皮里包裹着热腾腾的熏肉与萝卜丁,表面撒上芝麻,刚从烤炉中取出时香味简直能穿透半条街。
吉妮跳过去买了两个,分给希尔维亚一个。
两个人边走边吃边看,一时间都沉浸在庆典愉快的氛围中。
这对希尔维亚来说确实是头一次,她感到新鲜,也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快乐。
就像是闷了太久,终于呼吸到了室外的新鲜空气一般,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庆典的快乐。
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
是个孩子。
对方含混地说了一句抱歉,然后快步跑开。
“喂!!”吉妮看着跑开的背影,恼火地抱怨道:“臭小子,瞧瞧你干的好事!”
希尔维亚则看着被撞洒的饮料,一时间有些无可奈何。
人太多的地方,总是容易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