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也是异性。我招你喜欢了么?”
这记直球来得太快太猛,打得徐青毫无防备。她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血液瞬间涌到了头顶,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慌乱之下,她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企图将那股燥热压下去。
结果越喝,心跳越快。
看着她慌乱羞怯的样子,谈扬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摊牌的。他想给她、也给自己更多循序渐进的时间。可今天因为遇到张婧,两人在毫无准备间,就聊到了一个越界的危险话题。
随着气氛的不断烘托,谈扬不自觉间,就将那些在心里预设过的节奏全抛在了脑后。
于是在心绪起伏最上头的时刻,谈扬遵从了本能。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低地说道:“徐青,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可能有点急。但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没办法再收回去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对不对?”
徐青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其实她早就察觉,两人之间那些偶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早已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界限。每一次目光的短暂交缠,每一句意有所指的调侃,都像细小的火星子一样,在她心里似明似暗地闪烁过。只是她从不敢深想,更不敢放任火星子蔓延。
因为谈扬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束能照亮周围世界的光。可她呢?她不过靠着他偶然施舍的一点善心,才勉强拥有在海城奔波的资格。
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让徐青觉得,任何一点关于谈扬的非分之想,都是对自己的嘲讽。所以哪怕谈扬发起了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信号,她心中那点汹涌的喜悦仅泛起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惶恐压了下去。
她惴惴地看着谈扬,然后开口打断了他,“你别说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现在有些东西已经呼之欲出,但只要没有捅破,她还可以假装,还可以昧着良心躲藏。可若是挑明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就会立即变得具体,连现在这点小心翼翼的靠近都会成为奢望。
看着她眼中明显的抗拒,谈扬怔了一瞬,眼底的光渐渐暗下去。
然而,那失落只存在了片刻,就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都到这时候了他要还退缩,那谈扬一辈子看不起自己。于是,他眼里的光亮重新聚集,一点一点地落在徐青身上,说:“对不起,徐青。即便你可能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砸进徐青耳中,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视线慌乱地从谈扬脸上移开,然后落在桌面、落在地上、甚至是紧紧闭着的包厢门上,就是不敢再与谈扬对视。
可此时的逃避对徐青来说,无异于掩耳盗铃。因为她不去看谈扬,可谈扬却将她所有反应都收入了眼底。
只是他没有急切地追问答案,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轻轻覆在她身上,虽没有半分逼人的压迫感,却也没给她彻底躲开的空隙。
徐青仿佛身陷一叶扁舟之中,想说点什么来打破眼前的沉默。可她嘴唇每翕动一下,都感觉喉咙滞涩得厉害,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
说“我也喜欢你”吗?
可一旦两人的关系正式越界,那些曾被友情掩盖的差距就会像放大镜下的尘埃一样无处遁形。他的财富会变成她的压力,他的体贴会让她惶恐于自己能否做出同等的回报。久而久之,徐青便会在这段关系里患得患失。
人一旦开始患得患失,就会逐渐失去自我。但徐青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到海城,不就是为了摆脱原生家庭,活出自我吗?
可直接说“不”......又违背了徐青心底那份因他而起的悸动。因为这份悸动,让她无法说出任何可能伤害到谈扬的话。
徐青在纠结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谈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看着她眼中的挣扎,谈扬没再让她继续艰难地组织语言,而是故作轻松地打断了她。
“好了,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让你现在一定要给我个答案。我告诉你我的心意,只是因为我想说,仅此而已。所以以后,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像之前一样相处。该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该一起陪元宝就一起陪元宝。你不用感到任何压力,也不用刻意回避什么。然后,如果你在我表白之后,并没有觉得讨厌我。那能......”
“没有。”
徐青急切地打断他,“我没有讨厌你。”
谈扬一愣,随即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我刚刚想说,如果你不讨厌的话,能不能在之后的相处中,不要再只把我当成普通的朋友,而是把我当成追求者去考察?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就行,如果你觉得我还算是个好男朋友的人选,可以对我设置考验。如果觉得哪天不行了,也可以随时喊停,主动权永远在你手里。”
考察?
徐青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原本攥紧的心,终于在此刻渐渐放松了下去。因为谈扬给出的缓冲地带,让徐青此时不用被答应或拒绝的选择逼至两难的境地。
她视线重新落回谈扬脸上,如释重负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