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心地收起了尖长的指甲，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脆弱的人类喉咙戳破。

面具男两只手抓住雾岛雪的手腕，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刻如蜉蝣撼树，只能无力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雾岛雪用另一只手迅速揭开了对方的面具，见到了那张与悬赏令上一模一样的脸。

果然没错。

他克制不住笑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喜悦吧。

在一众哗然中，雾岛雪开口了，声音含着笑意，却无端令人恐惧：“刚刚追捕你的警察在哪？”

雾岛雪没指望渡边室能直接回答他，他直接从心声中听到了答案。

这条路上的那家寿喜烧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杀害了我的孩子和妻子就能轻松摆脱法律制裁？而我只是帮我的家人报仇却要像人人喊打的流浪狗一样四处逃亡？

绝望又愤慨的心声让雾岛雪怔住了，手不自觉得松开了一点，给了渡边室摆脱的机会。

渡边室像疯了一样向外跑去。

可是已经晚了，不知道是谁通知的，几位身着藏青色立领制服、戴着山高帽的警官就破门而入，逮住了渡边室。

这里的人不少都是有些不能查的事的，在那一瞬间就做鸟兽散了。

雾岛雪手上还抓着那张鬼面具，顿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思考与后悔的余地了，一位警官走到了他面前。

他没有再收起指甲，握紧拳，放任其戳破手心，流淌出鲜血。

在这位警官眼中，眼前的人已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警官有点傲气地抬起头，例行讯问道：“是你抓住了渡边室吗？”

雾岛雪看向被带走的渡边室，对方还在怨恨地瞪着他，眼神触及的一刹那，雾岛雪就赶忙收回视线，不愿再看过去。

“是”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哑。

“那请你跟我们去登记信息吧，恭喜你，能获得一部分的赏金。”这位警官说。

……

怀揣着300元巨款的雾岛雪和澪从警视厅走了出来。

“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抓那个中村西吗？”

澪看出雾岛雪情绪有点低落，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走吧。”

雾岛雪闷闷地说，将幻境解除，恢复了黑袍兜帽的样子，不同的是，他把渡边室那张恶鬼面具按在脸上，戴了起来，快步向前走。

澪小跑着跟上。

他好像能猜出一点雾岛雪的想法，又有些不解。

“被渡边室杀死的人因他们的恶行付出了代价，渡边室也因他杀人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你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冷淡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雾岛雪下意识抬头看去。

是齐木楠雄。

“咦？疵命院，你在看什么？”

耳边还有澪疑惑的声音。

“你继续正常行动，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我。”

雾岛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什么，回去吧。”

他面色如常地回答澪。

“我现在听不到你的心声，我直接跟你说吧，我是来找你有事的。”

还不是因为不放心你这个到处惹麻烦的，看你又出问题了就赶过来了啊，不过主要还是有事找你，我可没这么闲。

不过这家伙怎么还给这小孩穿破烂衣服？难道不会被别人当作虐待小孩吗？阿拉，雾岛怎么做跟我又没关系。

听到了对方心声的雾岛雪先感动了一下，又哽住了，转头对澪说：“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欸？”

澪震惊了，他发现雾岛雪的情绪在诡异地好转，而且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雾岛雪没理会澪的震惊，拽着人就往一家衣服商店走。

齐木楠雄在两人旁边跟着，他知道雾岛雪是听到他心里的想法了，没多说什么，给了雾岛雪一个长条形的大箱子。

“我走了，希望你已经把我刚刚的话听进去了。”

下一秒，身旁的人就消失了。

雾岛雪提着箱子，没再说什么，也没跟澪解释，自顾自往前走。

他当然明白，如果没有齐木楠雄来他也能想通的，就是估计心情要比现在差一百倍。

进入衣店后，他对澪笑道：“选身衣服吧，趁我现在还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