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唔!”
腐朽的臭味钻入鼻尖,混杂着呕吐物与臭袜子的味道,周围的污水与垃圾让他浑身难受,还有嗡嗡的苍蝇,上方微弱的光线让他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
雾岛雪跳进垃圾箱里了。
真倒霉啊。
他挣扎着爬出来,黑袍能挡住大部分光线,但仍有被灼烧的疼痛感,刺得他赶紧跳了另外一个小一号的垃圾桶,顾不上里面有什么,慌忙盖上盖子。
外面好像有流浪狗在吼叫,应该是发现自己的窝被占领了,但本能得感觉里面是一个很强大的生物,不敢招惹。
哈哈,你一条流浪狗也敢跟我抢垃圾桶吗?
雾岛雪把盖子掀开一条缝,用凶狠地眼神与危险的气息把流浪狗瞪走了。
然后,他就缩在垃圾桶里,时不时把盖子掀一条缝,观察外面天有没有黑。
直到月亮出来后,雾岛雪才重新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感觉自己已经被腌入味了。
他把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太阳穴突突地跳,眉头皱紧。
“呕!”
这臭味刺激得他忍不住干呕,但胃里没东西,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臭,他应该洗个澡,再换件衣服。
但我没有钱啊,这附近好像有一条河,但洗完澡哪里又有新衣服呢?
他无奈地想着。
浅草是比游郭还要繁华的大城市,在这里,经常能见到穿着西装的外国人。
哪怕是到了下半夜,人也不少啊。
雾岛雪蹲在树上磨牙。
他出来没一会,就被浓重的人味刺激到了,后背寒毛竖起,在扑向路人前,先反应过来,跳到树上,尽量拉开与这些人类的物理距离。
于是,这棵大树上长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黑色下面,雾岛雪眼睛泛红,对树下的人呲牙。
欲望像浪潮一样一波波地冲击着他,他又在用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方法抑制,但他对疼痛已经快要免疫,收效甚微。
他转动眼珠,注意到了一个小巷。
一个相貌柔和的小男孩正被三个比他高大的孩子逼到墙角,小男孩惊恐地叫着救命,却没有人来帮他。
啊,好老套的情节啊,总感觉以前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呢。
雾岛雪想着,往那里跳了下去,把那三个孩子掀开。
感觉我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想。
“谢、谢谢你”
那孩子意识到自己被救了,怯生生地看着雾岛雪,小声道谢。
雾岛雪倏地转头,有着黑色裂痕的淡紫色眼睛看向对方,他张开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满嘴的血,两边尖尖的牙齿还残留着类似皮肤的组织,漂亮到妖异的脸上攀附着紫色的鬼纹,一头白色的长发,像精怪一样,就是这身味道估计像垃圾成精了。
“哇啊!”
小男孩被吓出了眼泪,忙不迭地逃走了,途中还差点被绊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
雾岛雪觉得这场景格外有意思,笑出了声,甚至都要笑出眼泪,但成为鬼后,他的泪腺好像也萎缩了,眼尾红透了,都没出现一滴眼泪。
“人类啊,不就是这样吗?上一秒还在感谢,下一秒就惊恐成这样……”
他喃喃着,没有去攻击那三个已经半昏迷的孩子,就着蹲着的姿势跪了下来。
巷子里回荡着笑声,血从雾岛雪眼角滑落。
他感觉浑身如群蚁啃噬般痛痒难耐,好像只有啃食人类才能缓解这种痛苦。
身上的臭味也让他格外难受。
他感觉胃中翻江倒海,不断干呕。
“好恶心……好恶心……”
他用尖长的指甲抓挠着自己的皮肤,用牙齿啃着自己的手,这样可以缓解痒意。
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一道道红痕,指甲里渗入了皮肤的结缔组织。
突然,一道影子笼罩下来,雾岛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扣住了。
他缓缓抬头,回望过去,脸上血痕与血泪交织着,嘴角咧着,笑容还未散去。
熟悉又陌生的脸把他拉回现实,让他停下了动作。
“阿拉拉,竟然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面前的人没开口,声音就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粉色短发,带着奇怪的绿色眼镜,头上还有两个不知道起什么作用的圆球,穿着丑兮兮的绿色校服,正是他在原来世界的好友,齐木楠雄,一位超能力者。
雾岛雪潜意识觉得,他紧绷的神经可以放松下来了。
饿了许多天的雾岛雪像野兽一样扑过去,刚要下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嘴巴,尖牙抵着虎口,划破了皮肤,滚烫的鲜血流进喉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将血咽了下去。
“够了。”
脑海中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没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