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周钰与剑同吃同住,但那团灵智也该早早开启,没想到灵智是诞生了,可一直在沉睡,周家人想方设法想叫醒这个昏睡的灵,都被周钰挡了回去:“它想睡就让它睡,我手中的剑锋利与否,不系于灵。”
直到最近它才晃晃悠悠醒了过来。
确认季灰无碍,周钰才转身去捡满地的黄纸。
“喂!你不会抬抬手,用个‘清风诀’‘聚物咒’什么的吗?非得亲手捡?”令人生厌的声音从季灰背后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季灰回头,扎入眼帘的是鼻尖一点红痣。鹅黄锦袍,腰间的玉佩、香囊、佩环叮当作响,真真是彩绣辉煌。
周钰发话:“别在这里捣乱,去亭中坐着。”
周珩听了这些话,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甩着鹅黄绳结系着的长发离开了。
季灰垂眸盖住了眼里的阴郁,他看向弯腰的周钰,周钰正将一张张浸透泥水的符纸小心拈起,指尖掠过水分顷刻蒸发。
恢复干燥的黄符被他理得整整齐齐,叠放在掌心。白衣贴着他的身躯,随着动作微微飘动,季灰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
“好了。”周钰手里抓着一打黄符,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快,几步回到季灰身边。他很自然地将手臂架在季灰屈起的膝盖上,不规则的纸也扫过季灰的外袍。
“不能用了。”季灰低声说。
朱砂晕染,灵纹袋子,与废纸无异。
周钰看着手里用法术蒸干的、皱巴巴的黄纸,思索几秒,手伸入乾坤袋,拿出上品几块灵石塞给季灰:“对不起,这些够吗?不够我还有。”
黄纸确实是不能用了,但也值不了几个钱,想起后脑勺那一下下不算轻的敲击,季灰默默接过那些灵石,这里面也有一部分被那把剑敲头的精神损失费。
“够了。”他把灵石收进自己的小袋子里。
“你戴单边耳坠啊。”周钰翻身上去,蹲在他旁边本想调侃他一句,结果季灰眼神慌乱,双手摸向耳朵,果然右耳空空如也,只留一丝红绳软软地钩在耳洞处。
季灰瞪着面前的人,嗓音有些生硬:“被你的剑……打掉了?”
周钰:……
“金玉。”周钰皱眉唤了它一声,它委委屈屈地围着季灰绕了一圈,嗡嗡两声,一头扎入竹林中。
许久,金玉挑着系有红绳的铜钱,平平稳稳小心翼翼地飞来,周钰从剑尖上取下耳坠,点了点泛着寒光的剑身,轻斥:“不听话。”
周钰施展了一个清洁术,一股水汽冲过他手心的金属铜钱,瞬间上面的尘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向季灰露出笑容:“不好意思,我帮你带上?”
“我自己来。”季灰一把夺过铜钱,霍地站起身,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拉出一个安全距离,“东西找回,我不与你计较,此事作罢。你……可以走了。
“哦,好,那个……我叫周钰。”
“走开!”
周钰被他噎了一下,嘴角微微下撇,眉眼耷拉下来,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委屈:
“就再说一句。”
这副表情是做什么?
季灰咽了咽唾沫,与那双眼对视片刻,终是硬邦邦挤出一个字:“行。”
周钰立刻收了那点委屈,向前半步,压低了声音:“你的易容术施得不好,还有……日后若有难处,可以来寻我,算是赔罪,亦算相识一场。”
“走了。”周钰往后跳一步,招了招手,金玉摆着尾巴就乖乖跟着他离开了,要是挂有剑穗,那流苏估计要晃到天上去了。
季灰僵立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
他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