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的……
不可以的……
“那确实比不上你的朝九晚五。”虽然不爽,但是季桑桑也承认了这件事情。
那天两人聊了许久,周时初一直将自己掩盖的很好,季桑桑以为她只是工作累了,根本没往其他的方面想。
“那到时候我回去,一起出去吃饭。”
“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周时初将手机丢到一旁,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喃喃道:“好累。”
身体的异常让周时初已经没有办法忽略了,去了医院才知道自己的抑郁症已经到了中级,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有点累了。
“可是我不像其他人一样啊,我没有想轻生的想法啊,就是有点失眠而已。”周时初拿着报告不解的看着医生。
“就是啊,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年轻人累一点很正常啊,那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病。”妈妈在一旁听见医生说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但是看见周时初哪哪都好的样子,更加不解:“而且年纪轻轻的,什么抑郁症,就是过得太好了,一点苦都吃不得。”
话一出口,医生也沉默了,只是看了看妈妈后,望向周时初叹口气:“我给你开点调理睡眠的药吧。”
周时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是藏在衣服下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
从医院出来,妈妈看着缴费单,说道:“什么药这么贵,百把块。”然后又看向周时初,教训道:“平时喊你早点睡,你就非要熬,现在花这么多钱,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你们年轻人就是过得太好了。”
大声的训斥引来了路人目光,周时初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记得以后睡早点,记住了没。”妈妈看见周时初不说话,有些生气了:“说话啊,妈妈跟你说话你又不吭声。”
“嗯,知道了。”周时初淡淡地回应着。
事情再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好像变得更差了。
熬呀熬,熬到了本命年,周时初似乎是多了一个新的问题。
“崽,你舅舅给你介绍了一个男孩子,你到时候去见见。人家学医的条件好,屋里也可以,身高可能稍微没你标准那么高,但差不多也可以了咯。”妈妈再次说道。
周时初只是看了过去,没有说话。
妈妈却说道:“那你同意了,我就跟你舅舅说了。”
同意了?我吗?
周时初依旧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妈妈的絮絮叨叨。
没听见回答,妈妈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指责道:“你不要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平时上网总是看些有的没得,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人家条件可以,你现在不把好的抓在手里,到时候就是别人挑你了。”
我说什么了吗?
周时初依旧看着没有说话。
妈妈似乎更加不开心了,音量都提高了:“你不要总是看到那些明星,那些人不化妆不是一样的不好看,你看看你那个朋友咯,你问问她是不是。你不要老是学到人家,你有别人厉害没,总是在这里挑。好资源是不会等你的,你那要求太高了,差不多一米七二七三就可以了。”
我很差吗?
我的要求……
180以上,长得还不错,可是我自己都有170了啊,这很过分吗?
周时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好像真的……很差劲。
最后周时初依旧没有拒绝的权利,去见了那个所谓的医生,医生就如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矮矮瘦瘦,没有一点符合那简单的要求。
回去告诉妈妈不合适,受到的又是一顿责怪。
“怎么就不行了,人家这么好的条件,真的是,总在这里挑东挑西。”
一次又一次,周时初似乎快要到极限了。
好累啊,什么时候可以轻松一点呢?
周时初无神的走在路上,看着手机里空荡荡的信息,打开置顶的聊天,删删打打最终也没有发出去。
她想要求助的,可是除了季桑桑,她不知道该去找谁。可她也知道如果告诉季桑桑,那对方一定会担心的,她不想让朋友担心。
想要求救的那条信息便在那一刻被压了下去,再也没有发出去。
看着飞驰而过的汽车,周时初有一瞬间想迈步过去,却依旧站在原地。
好累啊,还是不给人添麻烦了。
就这样睡一觉吧,再也不要醒来了。
真的已经累了。
她走了,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晚上,她睡过去便再也没有醒来。
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死后究竟去了哪里,她只是感觉自己睡了一觉,睡了一个很舒服很舒服的觉。就好像躺在了暖洋洋的阳光里,可以闻到阵阵的花香味,清风从山谷中吹来凉爽,灵魂都好像被洗涤了一遍,鸟儿为她引路,带着她走过繁花盛开的山野。
后悔吗?
周时初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呼吸暂停这种症状,她没有说出去也没有去治疗这件事,但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只是她并不后悔。
至少她离开时并不痛苦。
可是要说遗憾吗?
还是有一点的,她多年都没有离开这里,她想要出去看看,听季桑桑说外面其实挺好看的。
而且季桑桑那个笨蛋知道自己死了,应该会伤心吧。
她就这么个好友,不想让她伤心了。听说她好像找到喜欢的人了,说好下次带来见见,可惜是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