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泓理了理那身破旧青衫的衣袖,姿态从容:“现在,我的融资估值,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了,陈贵君?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带来更好的‘投资条件’。”
说完,他拿着那包银子,像拿着千万融资的商业计划书一样,从容不迫地消失在茶馆后门狭窄的巷弄里。
留下陈默一个人对着那杯劣质茶水发呆,半天,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妈的!这软饭……怎么吃得这么卷啊?!”
茶馆分别后,江泓并没有立刻返回那座令人窒息的别院。
他揣着那包来之不易的“天使投资”,拐进了京城最喧闹的坊市。
他身上的旧青衫完美融入了人流,只有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与周遭带着烟火气的闲适格格不入。此刻的他,不像个落魄正君,倒像个潜入敌后的商业间谍,开始了他对这个时代的“尽职调查”。
药铺前,他听着掌柜抱怨边关不稳,某几味药材来价飞涨;布庄里,他摸着各色布料,状似无意地问及南绸风波后的行情;食肆外,他观察着往来人流,计算着成本与人流;他甚至去了人牙市场,冷漠地评估着那些待售仆役的价值。
信息碎片汇入他的脑海,逐渐拼凑出这个世界的经济脉络。
日落时分,他才回到别院。
那个管家婆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横飞地指责他“不守规矩”。
江泓眼皮都没抬,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精准地弹进她怀里。
“闭门静思,忘了时辰。这点银子,妈妈打壶酒压压惊。”
管家婆子的咒骂戛然而止。
她掂量了一下银子,脸上怒容瞬间化为谄笑:“哎哟,正君您这是……老奴不是那个意思……”
“我院里的小侍,手脚不太干净。”江泓打断她,声音没什么温度,“明日给我换两个老实本分的来。要嘴严,身子骨结实些的。”
管家婆子捏紧了银子,眼珠一转,立刻应承:“是是是,包在老奴身上!”
江泓不再多言,径直穿过荒凉的庭院,回到他那间冷飕飕的屋子。
关上门,他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铺开一张粗糙的草纸,就着微光,用烧剩的炭条勾画起来。
左侧,列出潜在机会:边关药材短缺、南绸风波后的市场空白、廉价小吃模式、信息不对称的利差……
右侧,评估自身资源:陈默那边不稳定但可用的资金渠道、初步用钱撬动的仆役更换权、以及对权贵行为模式的洞察力。
最后,他在下方写下“风险”二字,并重重划了三条线:
1.生存环境风险:别院克扣,人身受限。
2.政治风险:与端王关系恶劣,地位脆弱。
3.绑定对象风险:陈默。性格跳脱,智商存疑,情绪不稳定。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这个名字上,炭条在上面点了点,留下一个浓黑的印记。
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江泓靠回冰冷的椅背,揉了揉眉心。
窗外是彻底沉下来的夜色,以及这座冷院特有的、死寂的寒。
评估完毕。
结论清晰的令人绝望。
他,江泓,曾经的资本弄潮儿,在这个异世界,目前毫无疑问属于——负资产。
而那个唯一的“合作伙伴”,则是所有风险变量中,最不可控、且愚蠢系数最高的一个。
指望陈默有长远眼光?不如指望端王明天突然良心发现跪求他复合。
合作,仅限于最低程度的必要利益交换。
他拿起炭条,在草纸的最下方,写下几行冷硬的字:
【针对绑定对象陈默的暂行管理策略】
1.定位:短期不稳定资金源 & 低级信息渠道。
2.交互原则:指令清晰,代价量化。
3.控制手段:以绑定疼痛为威慑,以短期利益为诱饵。
4.目标:榨取可用价值,最小化其蠢行带来的风险。
写完,他吹熄了油灯,将自己浸入黑暗之中。
下一步,该让那位“贵君”投资人,看看他这笔“风险投资”的初步使用方案了。
希望陈默的心脏,足够承受接下来的……“项目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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