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们围在卫云亭身边打转,簇拥着、等待着卫云亭的动作。
“啪嗒!”一滴雨砸在卫云亭的肩膀上,重锤般打得人生疼。蜻蜓们见又下雨了,连忙催促卫云亭飞起来。
卫云亭尝试控制新长出来的器官,翅膀在大脑下达的命令下快速拍打,将身体带离蒲草杆。
会飞了!脚下的溪水越来越远,自己神奇地悬在半空中。卫云亭张开双臂,风不断划过皮肤,雨林湿润的水汽抚上身体,鼻尖全是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和之前乘坐魔毯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卫云亭能操控每片翅膀,自己决定怎么飞、往哪飞。
雨下得越来越大,红蜻蜓带着蜻蜓们躲在雨林植被的庇护下前进。翅膀振动速度加到极限,帮助卫云亭全速飞行,跟上大部队。
极快的速度使得卫云亭不断分泌肾上腺素,神经止不住地弹动。前方时不时突然冒出来的叶片和枝干都是障碍物,卫云亭在高速移动中一次次险之又险地与之擦过。
心跳声吵得超过了雨声,躲避障碍物的惊险和悬空飞行的失重感让卫云亭始终提着一口气,担忧自己会不会受伤。
享受和恐惧用完美的比例混合出极致的飞行体验。
雨林很大,无边无际。到处都是卫云亭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它们肆意生长,因生存空间和阳光争斗。千姿百态的树木,每个种类都是不一样的绿。强壮的花、柔韧的藤蔓和娇弱但势力庞大的菌,层层叠叠地填满雨林的每一寸空隙。
卫云亭隐隐感觉到有几双眼睛藏在植物间窥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卫云亭同样没从它们身上感受到的恶意。
到目前为止,整片雨林除了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展现出的过分友好,最不正常的就是自己,只有翅膀属于虫的特征,整体还是正常的人,对比蜻蜓们来说,完全是变异特体。
卫云亭首次飞行,还不怎么适应,飞着飞着翅膀根部开始泛酸。好在红蜻蜓终于放慢了飞行速度,直到停在一颗古树前。
古树在附近一片植物中极为突出,粗得像一堵墙。它似乎已经死去多时,全身枝干上没有一片绿叶,皮肤干燥,表面树皮裂成一块块的。但古树被打理得很好,表面没有任何寄生的植物,完整得像标本。
蜻蜓们将红蜻蜓和卫云亭护送到古树后,便自行散开,守在附近。红蜻蜓带着卫云亭顺着古树往上飞。
不久后,红蜻蜓绕到树干的某个位置前,扒开一块树皮,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它示意卫云亭,“请进去吧!她们在等你。”
卫云亭从洞口钻进树干内部,红蜻蜓从外面关上树皮。
古树里光线很暗,卫云亭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似乎是察觉到卫云亭的困惑,一团橙黄色的暖光缓缓亮起。
卫云亭顺着光,低头看去,发现发光的是一只巨大的萤火虫,它头顶上两根触角正友好地缓慢摇摆。在萤火虫附近还有几十只虫子的身影。
它们的种类都不一样,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一两处类人的特征,口器、花纹在昏暗的光里格外骇人。
卫云亭立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绷紧。
“别怕!”“是你!”“你来了!”“来吧!来到我们身边吧!”虫子们发出温柔的呼唤。
卫云亭拍打翅膀,小心往下降落到萤火虫附近。尽量不和虫子们对视,快速观察。
古树的芯被完全挖空,形成圆柱形的深邃空间。同一高度的古树内壁上,每隔固定的位置都有一块凹进去的巢穴,里面住着腹部肥大的虫子门。以它们为原点向下,内壁上黏满密密麻麻的虫卵。
虫母?卫云亭马上想到,这些虫子可能都是虫母,而古树内部正是她们集中孕育后代的地方。
“你终于来了。”一只纯白的蛾子开口,她毛绒绒的脸上长着两颗人类的眼珠。
虫对自己都抱有极大的善意,它们似乎认识我。但认识的是我,还是我在资源点里的身份?
“你说我来了,我从哪里来?”卫云亭反问。
“未来。”
卫云亭循声看去,泛着金属光泽的甲虫口器张合,复杂精密的上下颚里吐出两个字,露出似人的猩红长舌。
听到虫的回答,卫云亭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虫们并不知道自己是从洞天来的,只是因自己的身份而抱有善意。
“你们为什么要等我?”卫云亭想确认自己的特殊身份究竟是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带领虫群,打败它们。”
贴心为卫云亭照明的萤火虫回答道,卫云亭看向它。萤火虫的发光器清楚地照出它腹部里嵌着的人类肋骨。
打败它们?自己目前的身份是从未来或者什么地方来的虫群救世主,需要带领虫群对抗敌人。卫云亭完成信息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