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柱子是什么材质的,它不会发光,黑漆漆的,表面很光滑没有丝毫凸起或凹陷,是极为标准的圆柱。
条状物们面向黑柱趴下的行为,像是在跪拜?
没等卫云亭想明白,意识再次离开躯体,飞入太空。卫云亭不断重复飘荡、进入新身体的过程。
每次的进入和离开都非常突然。卫云亭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但不知道如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各式各样的环境和类人突然出现又消失,如同一帧帧光怪陆离的回忆走马灯。
任务到底是什么?卫云亭一头雾水。
长则几分钟,短则十几秒,卫云亭默数,进入资源点约17分钟左右,已经历9个不同星球的不同躯体,仍然一丝任务的信息都没看到。
卫云亭在纯净的黑暗中飞行,周围除了生死两种状态的星球,什么都没有。
难道任务是需要猜出任务吗?卫云亭灵光一闪。
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身体,仅以意识形态存在,那么不断去往不同星球上试用不同生命的躯壳,是为了寻找合适的身体的吗?
卫云亭没有听到管家系统的反应,不对吗?还有什么可能呢,如果不是为了寻找,会不会是为了侵略?
自己现在属于一种没有身体只有意识的种族,不断更换、占领其它生命体是为了繁衍,自己的任务是侵略一定数量的生命体吗?
太空,太空了,空到什么都没有。卫云亭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任何生命种族的终极逻辑都应该是繁衍,如果自己现在的行为不与繁衍有关,那还和什么有关?
会不会想得太复杂了,任务可能只是到达指定的星球或者见到指定的生命体?
卫云亭换了很多种猜想,都没有得到管家系统的任何回应。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下次降落的时候要抓紧时间获取有用的线索。
三分钟,卫云亭心中的计时一直都没停下。距离上次降落,自己已经在太空中飞行了三分钟,怎么这次飞了这么久?
正想着,没有实体的身体像是过电似的震颤,卫云亭猛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前方不远处有一团和自己状态类似的意识。
它是同伴!那团意识几乎在卫云亭发现它的瞬间也感觉到了卫云亭。两团意识顷刻间完成远程接驳。
卫云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读懂了那团意识传达的情绪。
它很兴奋,跃跃欲试地要做一件事。卫云亭不知道,但它属于的种族知道。两团意识充斥着越发膨胀的渴望。
卫云亭往意识团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漆黑的太空和漂浮的陨石,看不到意识团。
看不到,但是能感受到。
意识团源源不断地释放自己的欲望,卫云亭下意识地与之同频颤抖。是什么?意识团要做的事一定和任务有关,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任务。到底是什么?
卫云亭尝试控制身体向意识团靠近。
忽地,又有一团意识出现了。三团意识刹那间接驳,联结成一体。卫云亭从新的意识团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欲望。
卫云亭不喜欢这种打哑谜的感觉。所有人都知道要做的事是什么,热切地讨论着。因为意识原来知道,所以没有人特意说那件事是什么。可偏偏,自己不是原来的意识,是占据意识的局外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越来越多的意识出现,十几团聚在一起飞行。随着接入的意识团数量不断增多,意识团的身影愈发凝实。
慢慢的,看不见的意识一点点亮起来,逐渐由虚弱模糊变成几乎不可直视的高亮光源,如同没有温度的太阳。
卫云亭的眼睛没有实体,面对光团仍然看得不适。
光团们在太空中集合。卫云亭已经数不清光团到底有多少个。它们拉抻着,由团状舒展成柔软的条状,如同风的形状。
光条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在一块平平无奇的区域停下。卫云亭直觉这里就是所谓的“域”,是真正的资源点。
长短不一的光条如同磁铁般相互吸引,几条、十几条地聚在一起,组成更为粗壮的整体。
卫云亭看向虚无中的某个点。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卫云亭就是觉得那个点格外吸引人,像是有什么正在呼唤自己。
弯曲的光条都在关注那个点。
光条不再是自由的线,它们找到了点,一端径直向点靠拢,另一端急切地摆动、扭曲。
一条条光以点为中心汇聚,很快形成一块巨大的、诡异的图案,像是很多条触手的怪物,也像肆意生长的树。
自己应该做什么吗?卫云亭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自己正以一种无法定义的形式存在,想法不能控制行为,卫云亭被迫向点移动。
憋闷和屈辱席卷卫云亭全身。从进入这该死的资源点开始,卫云亭没有一秒钟能支配自己,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越来越近了,卫云亭即将融入在域中点聚集的光团里。突然,管家系统响起回应,“报告未知错误,洞天居民卫云亭,请终止任务,脱离资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