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看到了一只很大的人手，当时幼儿园天花板是打开的，那只手从天花板上伸回去，还有很多棉花碎片从手里掉下来。”黄毛很识时务，干脆地交代。

“手？”卫云亭随即联想到教室里的水晶球，“我们在水晶球里，我们是玩具。”

黄毛和兰姨没听明白，裴承泽马上接话，“你的意思是，我们是真的棉花娃娃，从幼儿园到整个资源点都是某个人搭建出来的玩具世界。”

“对，”卫云亭点头，“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怀疑我是人的玩具，但后来错误地认为棉花人是某个没见过的种族。”

“难怪，娃娃屋里的家具才会不合比例，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时候会把娃娃放在完全不合常理的迷你校车上送到幼儿园，把一群娃娃聚在一起角色扮演。”卫云亭喃喃自语道。

裴承泽紧跟着补充，“亮闪闪幼儿园的园长是拥有我们的那个人，它不是棉花人，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它。”

“老太婆是棉花娃娃？”兰姨爽朗一笑，“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遇到。这么说来，是我们的主人杀了棉花人。那悠林也是它杀的吗？”

“很显然不是，”卫云亭说，“如果是的话，黄毛早就完成任务了，对吧？”

卫云亭说着看向黄毛，黄毛讪笑地后退，心里直骂娘，悔恨自己嘴太贱、心太急，让这小娘们儿看出端倪。

“如果是远超棉花人力量的人行凶，确实非常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撕碎很多棉花娃娃。但祂没有理由突然破坏自己的玩具。”裴承泽提出质疑，“而且，黄毛只看到......”

卫云亭突然出声打断裴承泽的话，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突然不想要了呗。关键是，悠林到底是谁杀的？”

卫云亭坚信自己的推测没错，悠林一定死于报复。

但悠林具体是怎么死的呢？

还有什么是被遗漏的？卫云亭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搜寻，看到桐桐老师桌面上的很多本笔记。

桐桐老师的日记为什么会在悠林桌子里被发现呢？悠林有偷窥癖且掌控欲很强，它除了监视班里的棉花人之外，极有可能也在监视桐桐老师，偷看日记。

反过来，桐桐老师知道自己被窥探吗？

卫云亭出声询问，“你们觉得桐桐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兰姨没说话，她来得晚，和桐桐老师没怎么接触。黄毛也没说话，被套出老底已经彻底老实。

“不能确定，但它很爱孩子。这是装不出来的，我观察过，它对孩子很有耐心。”裴承泽回答。

是的，桐桐老师是很好的老师，它很爱孩子。要是它知道班里的棉花人被自己亲密的爱人长期虐待，它会怎么选？

便利贴！便利贴上的结婚日期被狠狠划掉了！

桐桐老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反悔了与悠林的结婚承诺。

“你怀疑桐桐老师是凶手？”裴承泽问，“你判断它是好人，因此无法忍受悠林的虐待行为而替棉花人复仇。”

卫云亭真的想翻白眼，猜到就猜到往外说干什么？白给别人送线索。

“对，我是这么怀疑的。桐桐老师很爱棉花人，它应该不能容忍自己的爱人虐待它们，所以才会一再划掉琴谱便签上写的结婚日期。”

卫云亭看向兰姨，试图引导她代入，“兰姨，你肯定能理解的，要是你的爱人伤害你的孩子，你会选谁？”

“孩子，”兰姨说得毫不犹豫，“我懂你的意思的了。我是桐桐老师，我也会杀了悠林这畜生。”

卫云亭很满意，“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桐桐老师知道悠林暴行的证据，以及弄清楚它是怎么杀的人。”

“还是分开找吧，两两组队，一队在教室里找证据，一队留在办公室查杀人手段。”

裴承泽刚要说话，卫云亭直接向黄毛发出邀请，“你不是总怀疑我，你跟我一起进教室怎么样？”

黄毛没多想，答应了。

裴承泽看着两人走进教室，总感觉不对劲，直觉卫云亭一定隐瞒了什么。

卫云亭进入教室，漫无目的地乱翻乱看。

其实不需要任何证据，卫云亭几乎可以确定桐桐老师确实发现了悠林的恶劣行径。

因为桐桐老师日记。

日记里与桐桐老师起冲突的不是卫云亭，应该是另一个胸前绣着西瓜的棉花人。它阻止两个老师结婚，极有可能是因为它受过虐待，不想桐桐老师步入火坑。

所谓的冲突应该是桐桐老师知道真相的契机。

此前，棉花人因主人，或者说园长的安排，必须待在幼儿园，桐桐老师对它们很好。唯一令棉花人想逃离的原因就是悠林的虐待。它们也许是想保护对它们很好的桐桐老师，害怕向桐桐老师求助，反而会害了它，一起受虐。

但婚期将近，棉花人的阻止使得桐桐老师发现了真相。

棉花人的不幸表面原因是因为悠林，实际上却是主人的禁锢。

想要彻底摆脱这一切，只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