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游动速度奇快,手里的弯刀刃开得又宽又长,割开水流,朝卫云亭的位置奔来。
裁判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眨个眼的功夫,已经游过一半通天塔。
不行,顶层太小且没有遮挡,不好躲,只能从通道离开。
如果裁判打不开通道,还能有一段逃跑的缓冲时间。如果裁判能打开通道,那就躲藏起来偷袭。
卫云亭不再迟疑,跳进圆形入口。
洞口有层柔软透明的膜,有轻微的阻力,但不是拦着卫云亭,倒像是刮掉她身体表面的水分。
完全进入通道后,卫云亭心里咯噔一下,头顶的洞口合拢,不给任何反悔机会。
脚下没有落脚的地方,卫云亭直挺挺地往下掉。
里面没有阶梯,通道是笔直的。
我去你的!这破塔到底谁建的!卫云亭再次大骂。
随着下落,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头脑晕眩,心脏被挤压得难受,卫云亭的眼前出现花俏的斑点。
冷静,塔顶的通道很有可能直达塔底,别急。
下坠飞速,卫云亭只觉越来越冷,好似有风不断往上刮。
等等!风?水里怎么会有风......
卫云亭立刻摊开手掌感受,如遭重击,后知后觉到通道里根本没有水!
通天塔三十三层,一层将近三米,整座塔高约百米。
意味着,贯穿通天塔的通道也是近百米,要是没有水做缓冲,摔下去必死无疑。
我靠!到底哪个混蛋设计的塔!
卫云亭伸开四肢,试图抵住通道周围的墙壁使自己减速。
但通道的宽度远远超过刚下来时窄小的入口,完全碰不到。
对死亡的恐惧瞬间侵占每个毛孔。卫云亭拼命地扑腾起来,想靠近墙壁。
掉落百米仅需要几秒。
卫云亭挣扎之间,身体被什么柔韧的东西兜住,降落速度减缓,直至完全停下。
探手一摸,接住自己的是张膜。心跳还没平静,下一秒,膜突然破裂,卫云亭再次急速落下,心又被提到嗓子眼。
完了!卫云亭来不及多想,以为的死亡与疼痛没有到来。
身下,通道尽头打开出口,急促的水流从中大股大股喷涌而起,一把将卫云亭搂入怀里。
卫云亭张嘴喝了口水,只觉身边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接着,身体像是从排水管一溜烟地倒流回洗手池般,丝滑地汇入海水。
卫云亭扑腾几下,稳住身形,抬头一看,自己已经被冲出塔外,正在水母雕像前。
通天塔无声无息地逐渐溶解,从顶层开始,一点点化为泡沫,向海面升去。
很快,通天塔消失了,一点都不剩。
卫云亭愣了一瞬,仿佛自己看到的壁画都是错觉,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通天塔消散是件极其惹眼的事,但享乐的人鱼们最多停下惊叹一秒,便移开注意力。
没什么比它们的快乐更重要。
通天塔留下的泡沫在上升的过程中一点点炸开。
泡沫是人鱼历史绽放的烟花,再多再美,也只存片刻,终将归于海水。
跑!卫云亭才不管什么泡沫,想到提着弯刀的裁判,当即转身便走。
等跑出几条街,回头一瞥,裁判果然追在身后!
卫云亭连骂人的功夫都不想费,扯着腿使劲儿逃窜,尽量往鱼多、拥挤的地方去。
越过一张饭桌,卫云亭见到一个大酒瓶,刚顺手拎住,想作为武器。
裁判追了上来,鱼未到,弯刀先到。
“噗呲!”左小腿的腿肚被弯刀划开。
伤口处鼓起几颗小气泡,随即血液从皮肉底下溢出。
卫云亭反手将酒瓶甩向裁判。
酒瓶正中裁判脑袋,但它手中弯刀不停,猛地前蹿,又挥出一刀。
卫云亭收腿不及,左腿再中一刀。
第一刀伤口的痛感在第二刀落下后才传来。卫云亭咬牙,又顺了几个酒瓶,转身砸向裁判。
回过头,卫云亭看见几乎近在咫尺的裁判的脸。
虽然人鱼都因极度美貌而长得差不多,但卫云亭还是一眼认出来,砍伤自己的是第一轮门票游戏时,拔自己鳞片的那个裁判。
该死。
你该死。
裁判被卫云亭扔出的准头奇佳的酒瓶所扰,动作稍缓。卫云亭趁机朝前猛冲,边跑边扯路上的人鱼当肉盾。
很显然,裁判比自己更熟悉如何在水中行动,被完全追上是迟早的事。
需要在体力耗尽之前,摆脱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