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类似镜子、能照人的东西，卫云亭通过看和触摸确认身体情况。

大块坚硬的鳞片从尾巴满满覆盖到腹部，手臂和胸背的皮肤的手感类似目数很高的细砂纸。全身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粘液。

脖颈两侧有对称的八道裂口。卫云亭将手指轻轻塞进裂口，像摸到一把光滑的长齿梳子，应该是鱼鳃。

鱼鳃？人鱼在水里怎么呼吸？

卫云亭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身体忘记如何运作呼吸系统，当即停摆、闭气。

窒息感又来了。

不对，人鱼和人不一样，人在水下需要憋气，但人鱼有腮不需要憋气。

卫云亭立刻张开嘴巴喝了口水。冰凉的海水流到咽喉，再通过腮裂排出，腥咸的余味和氧气一起留在身体里。

果然，人鱼在水下是利用腮从水里获取氧气的。

卫云亭用不甚灵活的舌头在口腔里舔了舔，锯齿状的尖牙在上颚一层层排布，由大及小，几乎整张嘴里都是等待替补机会的新牙。

看来，在完成任务之前必须得先花点时间适应人鱼的身体。卫云亭尝试在屋里游动。

但鱼尾并不好掌控。虽然清楚地知道尾巴是身体的一部分，可就是不能通过大脑指挥它。

卫云亭利用手臂带动腰腹发力，甩动鱼尾拍水。等到习惯尾巴如何摆动，卫云亭又将手爪伸进石头屋的墙壁缝隙里固定，原地游动，单独训练鱼尾摆动。

经过重复训练，卫云亭能自如地游动。但是还不够，卫云亭又训练自己转圈、拐弯、翻身等等有难度的动作。

直到认为自己差不多能伪装成资源点本地鱼之后，卫云亭才停下。

全身肌肉发酸发胀，卫云亭一面甩动手臂、拍打鱼尾放松全身，一面在屋里翻找有关天空海的情报。

卫云亭所处的房屋由大小不一的疙瘩石块堆砌而成，大部分缝隙里支棱着乱糟糟的珊瑚。

屋内空间很小，只有一张海生植物编织而成的吊床，床下有个空海龟壳，塞着没吃完的鱼和一大堆鱼骨头。地上还散着几个海胆壳和海螺。

没有任何文字记录，没有任何能用的线索。

卫云亭掀起挂在门洞上充当门帘的藻类，打算出去找找头绪。

屋外的水能见度也很低，挤满低矮的石头房子。几条人鱼从房区游出，看见卫云亭落单，上前来打招呼。

“嘿！顿卡公司又要发放天空海门票了，一起来看啊！”人鱼的声音非常悦耳，说话像唱歌似的。

开口的是条雄性人鱼，纯蓝鱼尾，微微反出银光，娇艳的脸蛋裹在飘逸的长发里，眼睛像两颗钻石，明亮又透彻。

卫云亭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线索，跟在几鱼身边，顺便悄悄观察人鱼的游动姿势。

人鱼和人在水中的姿态完全不同，游动时双臂紧贴在身体两侧，只靠鱼尾划水。

卫云亭学着人鱼，夹住手臂，庆幸自己提前练习了怎么用鱼尾游泳。

游到一处比较宽敞地方，一群人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什么。几鱼手拉手，硬挤进鱼堆。

穿到里层，卫云亭终于看见，被围住的是条红尾巴人鱼，穿着灰色的制服，胸前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顿卡公司。

“恭喜大家！天空海门票又要发放啦！还是老规矩，只要参与游戏，晋级到最后的胜者可以获得进入天空海的门票！”

红尾人鱼语气夸张，说话时嘴边不断有小气泡鼓出。

“谁想报名啊？参加门票游戏是各位进入天空海的唯一途径哦！”红尾人鱼声音拉得很长，鼓动围观的鱼。

获得门票进入天空海，完全符合任务。卫云亭没急着报名，等待其它鱼的反应。

众鱼窃窃地嘀咕，数不清的小气泡上涌，形成一片气泡森林。人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凑热闹，没鱼真的上前报名。

红尾人鱼见没有鱼愿意参加门票游戏，加大筹码，“本次门票是永久性的哦！可不是临时参观，只要拿到门票就可以获得天空海居住权~”

有不少鱼蠢蠢欲动，尾巴摆动的频率加快，手臂要伸不伸地试探。

一条黑发人鱼冲出鱼群，边游边喊，“我报名！”他是条雄性人鱼，脸上褶皱明显，中年左右，游动时很费劲。

卫云亭一眼看出，黑发人鱼游得艰难和他的年纪无关，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刚进入资源点还没有与鱼尾磨合好。

“本次门票游戏将会减少轮次，变为三轮。”红尾人鱼抛出最后的底牌。

此话一出，不少人鱼都耐不住，冲出来报名。

卫云亭暗暗皱眉，猜测门票游戏难度不小。

天空海应该是门槛很高、难以进入的地方，此地的永久居住权应该极具吸引力。但是大部分鱼却是听闻游戏减少轮次、降低难度以后才报名参加。因此，游戏一定有难度，或者有危险。

不过，再难也得参加。

进入天空海是资源点任务，而据红尾人鱼所说，从游戏中获得门票，是进入天空海的唯一方式。

卫云亭游向红尾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