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厌光兽首领摇头，示意卫云亭跟着它。

厌光兽源源不断地从黑洞门进入审判室，又从白洞门来到坛场。在极短的时间内，接管了锈金要塞。

要塞内稍微强大一些的多手与竖目都已在审判室里被一网打尽。厌光兽们没有伤害剩下的普通单辫人，只是将它们控制住。

利用工具的人都死了，还跟工具计较什么。

厌光兽首领将祭司摔在锈金神树脚下，“去！欲赎已罪，当斫锈金木。”

祭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许久以后，才认清局势般，拖起厌光兽准备好的巨斧，佝偻着身体，走向锈金神树。

祭司膝盖弯曲，双手拉着斧柄，用尽全身力气将斧刃甩到神树树干上。

“铛！”只一下，看似岿然不动的参天巨树轰然栽倒，树枝折断，散成一地的碎渣。

卫云亭的耳边响起微弱“咔嚓”声，仿佛是什么枷锁断开的声音。很小，小到让人以为是幻觉。

神树扎根于祭台，树身已倒，根也被拔起。

祭台上所有困在树根刻痕里的白蛇都解放了，纵身跃起，一条接着一条回归黑乎乎的厌光兽身体。

漫天纷飞的白蛇化作密集细雨，越下越大，淋湿黑暗，又变成黑暗的一部分。

这次，白蛇选中的不是祭品，而是真正的主人。

一条粗壮的白蛇从中空的锈金神树树干中游出，变成一股白烟没入厌光兽首领眉心的竖目。

??霎时，光明以厌光兽首领为原点爆发。耀眼的光将整个世界冲刷成白色。所有的锈金褪去血样锈迹，变成纯净的金。

卫云亭迅速侧头闭眼，用手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眼前的红色光晕稍微暗下来。卫云亭试探性地把眼皮睁开一道缝。

一直黑着的天亮了。

所有厌光兽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四臂竖目的人。

发展到这一步，着实有些出乎卫云亭的意料。

短暂的难以置信与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不知是谁起的头，哼唱起歌谣。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在唱，慢慢地，所有人都加入其中。

它们的歌声悠扬，辽阔又深远，没有具体的内容，只是随心而歌，饱含幸福。

四臂竖目人以重生的新身体相互拥抱，因极度喜悦而留下的眼泪将彼此联结得更加紧密。

卫云亭看向厌光兽首领，它褪去黑白，成为有血有肉的人。

厌光兽首领面容亲切，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它看出了卫云亭的疑惑。

“我们明阳一族，天生竖目与四臂，侍奉光明。但是黑暗化身的邪恶窃贼，趁我不备，虏获我与族人的灵魂，让我们沦为无知无觉的凶兽。”

“你帮助了我们。”

卫云亭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族长？族群的领导者，你的身份相当于祭司吗？”她不关心要塞的恩怨故事，只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

“没错。”明阳族长耐心解答。

两个祭司？谁才是任务指向的人呢？

卫云亭不想赌，提出要求，“我要你和祭司同时为我赐鼎。”

“你已经看过我的记忆，我不属于要塞，我来自一个叫做洞天的地方。我的任务是得到祭司赐鼎，但你们都是祭司，我无法确认谁的赐鼎能让我完成任务回洞天。”

“所以，两个祭司都要为我赐鼎。”

明阳族长非常温和，轻易地答应了卫云亭。

卫云亭从地上抄起一把斧头，来到祭司身边，蹲下身踩住它的手腕，随即举斧斩断祭司手掌。一气呵成，不带一丝犹豫。

“你都听到了，要么赐鼎，要么死。”

祭司抱住断掌哀嚎。它身上伤口很多，虽每处伤口都不重，但正是因为没有致命伤，所以才会痛苦苟活。

卫云亭的举动无疑加速了祭司的死亡。

祭司的眼睛发花，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慌慌张张地答应，“赐鼎！吾愿为尔赐鼎！”

明阳族长与祭司分处坛场两端，一个站立，一个跪坐。两人口中低声念诵赞扬卫云亭功绩的褒奖之词。

坛场地表像被两只无形巨手揪起，慢慢捏塑出两尊四方鼎。

围观的四臂竖目人绕着两尊鼎徐徐流动，整齐地舞动。肢体舒展，动作大开大合，是发自内心的庆祝舞蹈。

四臂竖目人嘴里唱着高亢激昂的祝福之歌，变化复杂的队形，轮流舞到四方鼎前，以竖目紧贴鼎身致敬。

卫云亭看了几眼赐鼎仪式，转身寻找被活捉的裴承泽，他的手脚俱断，卧在血泊里动弹不得。

看见卫云亭的脸，裴承泽梗着脖子瞪人，拼尽为数不多的力气大喊，“你有种就杀了我！”

他好看的脸憋得通红，沾满血与汗。

怎么不流眼泪呢？卫云亭想。

“我知道，是你向祭司告密的对不对？你以为我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所以要把我打成叛徒。你想害我。”

“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的！”卫云亭的语气俏皮，充满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