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扬闻言抄起储酒的陶罐,朝先生泼去。酒液哗啦啦淋了他一身,先生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没有用?我看人家都是泼水......”
卫云亭拍拍林佳扬的肩膀,“没事。以防万一,把脸蒙住,我打完解药他就会醒,别让他看到你们的脸。”说着转动戒指,给先生扎入麻醉解剂。
先生悠悠醒转,头脑昏昏沉沉,发现身前站着三个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叫喊,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嘴里事先塞好的布团卡住了他下巴。
卫云亭用大拇指和中指掐住先生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抓住,会获得一千枚金币。”
“一千枚金币该怎么花呢?离开黑帆港,向南走,有很多破产的贵族。你可以购买破产贵族的土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搞到一所庄园,再雇佣一些农民。你知道怎么管理农民,对吗?你很有经验。很快,你会有属于自己的牧场、果园、马舍......”
卫云亭说话时尾音总是被舌头卷起,轻微的上翘格外能吸引听者的注意力。
先生刚从昏迷中醒来,此刻意志薄弱,被卫云亭的话引诱着,不由自主地想象一千枚金币这笔相当于某些贵族一年收入的巨额财富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美好的生活。
“一千枚金币,你,想要吗?”
先生迷蒙的眼亮起迫切,重重点头。
“很好。只需要为我完成一件小事。”卫云亭放开先生的脸。
果然,男人是软弱又贪婪无比的下等动物。
“给我一份今天来的所有客人的名单,包括姓名和你知道的身份信息。不准遗漏。有不认识的生客,直接描述外貌身形或突出特点。”
先生干脆答应,识相地没问名单用途。
三人给先生解绑,盯着他写客人名单。
“亭亭姐,真要给他一千金币?咱们没有那么多啊。”林佳扬用洞天话问。
卫云亭表情不变,“当然不给。明早我们会离开黑帆港,他反应过来被骗也找不到人。”
“要不要直接了结他,以免后患?”林佳扬提议。
卫云亭缓缓看向林佳扬,摇了摇头。先生算是人证,日后说不定还得利用他指证鲁恩。
林佳扬耸了耸肩膀,表情显得略微遗憾。
先生递来一张莎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近百个名字。
卫云亭接过名单,顺手又给他扎了一针麻醉。
“走,不到明早他醒不过来。”此地不宜久留,三人绕开人群,回到旅店。
林佳扬累得一句话也没有,瘫在床上默默喘气儿。徐彦桢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卫云亭对着蜂蜡蜡烛浏览客人名单,看完把名单放在桌上,共享信息,“来看。”
“鲁恩密会心腹,那人帮助鲁恩做翻译。名单里只有一个人不说库木语,这个叫泰斯·托里米尔的瓦什克兰人。”
乌列尔统治提恩斯大陆过程中,规定所有被兼并的属国、城邦都必须以乌列尔家族的母语,即库木语,为标准语。
哪怕是目前并未被纳入帝国版图的地区或多或少也会学习库木语。
除了瓦什克兰人。
他们曾是大陆西部的游牧民族,不肯屈服,放弃家园,远迁至离心岛,顽强抵抗,发展成一个繁荣岛国。他们坚持不说乌列尔人的库木语。
“只有这个叫泰斯什么尔的不会库木语,鲁恩一定是和他交流才需要翻译。”林佳扬反应很快。
徐彦桢拿起名单,“泰斯·托里米尔,他是一个珍珠商人。瓦什克兰人出现在黑帆港本身就够奇怪了,还和鲁恩往来......”
两方关系势同水火,瓦什克兰人从不与乌列尔帝国治下地区通商,岛国珍珠商的目的地通常是更偏远的其它大陆。
并且,黑帆港根据帝国法令,向普通商人征收两成船税,但对于瓦什克兰人,却要收十二成。
世代累积的仇怨、高额的税收,都是瓦什克兰人从不踏足黑帆港的原因。
“鲁恩是帝国王子,有权,珍珠商人有钱。难道说?”徐彦桢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卫云亭接着说下去:“一个要钱,一个要权。鲁恩的权势帮助珍珠商人的货物进入黑帆港,商人省下船税并获得未被开发过的市场,回馈王子丰厚的钱财。”
林佳扬瞪大双眼,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天!鲁恩这算什么?贪污?受贿......通敌吗?不是,两个人都通!”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一旦确定鲁恩不是‘火焰掌控者’,可以利用这个大把柄逼他让路。”卫云亭折起写有名单的莎草纸,贴身放好。
林佳扬振臂欢呼:“呜呼!咱们要回学校继续找线索吗?干嘛还跟着去找解药啊,累死了,我明天去弄个马车。”
卫云亭和徐彦桢同时摇头。
“还不行。小扬老师,你想过为什么找解药辛苦,尊贵的王子公主却非要带队吗?”徐彦桢安抚地拍拍林佳扬。
林佳扬一愣,对哦?为什么?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不就行了?
“如果你不幸患上严重的疫病,王子公主带回解药救了你的命,你会不会感激他们?”卫云亭引导林佳扬进一步思考。
“会!我明白了!下人找和王子公主亲自找不一样!疫病爆发很严重,丰都那么多人都等着救命,如果王子公主千辛万苦亲自找解药救了他们,肯定会被当成救世主,轻松获得民心。”
“哇!哇......”林佳扬一窍通窍窍皆通,由衷感叹,“肮脏的皇家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