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问手忙脚乱地上前,想推她出去,却被言向峥攥住手腕。
“为什么?”房间里一片昏暗,笼罩得言向峥的声音也不甚清明,窗外的月光和走廊上的灯光都识趣地并不踏进这一片小小的四方天地。
禾问懂装不懂,抵着言向峥的肩膀:“什么为什么,你放开我!”
“是吗?”见禾问不愿承认,她转换了方式,“那这样你能明白吗?”言向峥缓缓靠近,视线一直在禾问的嘴唇上游移,像是在精密计算落点的飞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个吻在禾问的嘴角降落。
几乎是同时,脸颊边传来湿润的感觉,是禾问在哭。于是言向峥转了方向,用嘴唇帮她擦掉落下来的眼泪,摸索着向上,顺着泪痕一路亲到眼睛。触到睫毛的时候实在是太痒了,被禾问侧脸躲开。
见人过了这么久最后也只敢亲一下,禾问有些不高兴。她终于再忍不住,在对方离开前,重新捕获了这片自投罗网的柔软。
走廊的感应灯熄灭了,于是她们的世界更暗了一点,喘息中交杂着亲吻的水声。这是她们成年后第一次在双方头脑都清醒的时候接吻,失去了那些顾虑和枷锁,事态开始逐渐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们吻得太忘我,以至于没有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
佣人拿着给言向峥准备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走到唯一开着门的房间:“言小姐,您的行李——”声音戛然而止,感受到房间里不知是谁睨来的眼神,佣人头也不抬地将东西放下就忙不迭地跑了,在她下楼前,听到房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
第二天言向峥依旧是靠生物钟醒来的,才刚过六点,但禾问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她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给沈茉樊惜年她们挨个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到S市了,又想到自己来这里还没告诉钱千万,又给她也说了声。
钱千万人如其名,因为家里有钱对她要求不高,所以常年为无业游民,号称二十四小时在线,无论什么时候发消息给她几乎都能秒回。但她最近似乎被自己母亲管教得很严,上次从交流会回来言向峥去她家里接点心时,没少听她抱怨家里让她接手工作的事,还说过几天甚至要她去出差,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不过算起来也就是这个月的事了。
想起来又顺嘴问了句她工作得怎么样,言向峥便起床穿衣洗漱,下楼去了。
禾利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正准备去换衣服,见言向峥已经收拾妥帖,便要吩咐佣人开饭。
点心一晚上没有见到言向峥,此时兴奋地甩着尾巴冲过来,言向峥跟禾利道了句“早”,说:“阿姨,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先去遛遛它。”
“没事儿,先吃饭,”禾利接过佣人手里的家居服,拍拍言向峥的胳膊,“早上它陪我跑了五公里呢。”
来到这里后禾利一直将她安排得很周到,甚至连小狗都贴心地帮她照顾得很好,言向峥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吃饭时她再次表达谢意,禾利却叫她不许再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总是说这些就生分了。”言向峥只得应好。
过了半晌,还是不见禾问的影子,言向峥问:“穗穗呢?”
“她出去了。我有一个合作伙伴,也是老朋友了,她女儿来S市谈项目,我最近身体这样,穗穗什么也不让我干了,说自己先带人在S市转转,这两天让我的助理准备接手工作。”
“我昨天就想问您来着,您的身体怎么了?”她的印象当中,禾利虽然是工作狂,但作息规律,平日里也有锻炼的习惯,不像是轻易会生病的人。
“哎哟,也就是最近几年,一遇点风就容易咳嗽。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说起这个禾利就懊悔,“跟老陈聊了几句,她转头就告诉穗穗了,回来说什么也不让我工作了。”
“您去医院检查了吗?”
“早都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就是她们太小心了……”禾利的语气中带着甜蜜的怨怪,说着,也想起什么来,“你奶奶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她去世了,去年六月份走的。”
闻言禾利也愣住了。
当年两个小孩要好,禾利和言锦秀也是忘年交,虽然彼此都工作忙,平时交流不多,但只要有时间,总会互相约着一起吃饭、旅行。后来两个小孩决裂得彻底,她和言锦秀的来往也跟着少了些,言家祖孙俩离开S市后,她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没想到提起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收到的竟是这样的消息。禾利一时满脸遗憾,颇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