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半晌没想出合适的形容,眉头轻轻皱着,很纠结的样子,左佑便好心提醒她:“惊讶?高兴?或者——”
“生气”两个字还没出口,禾问就打断了她:“都有一点点吧。”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禾问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给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除了她,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左佑一时不明白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以为对方喝多了开始已读乱回,忍不住问出了存在已久的疑惑:“所以你们当年……为什么会分手呢?”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看禾问的反应,分手显然不是她提的,那问题只能出在言向峥身上。
她叹了口气,心说感情的事还得让当事人自己来解决,她这个外人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可眼下……
她的注意力回到禾问身上,才发觉对方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禾问恍惚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她来找言向峥,想问问对方为什么突然与自己断联。
优等生禾问实在过于执着,不找到一个答案誓不罢休。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态度放在学习上是可圈可点值得称赞的,但却实在不适合拿来解感情的题。
因此她眼睁睁看着言向峥头一次对她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她从那双曾经观察描摹过无数次,会对她笑、为她哭的眼睛里,头一次读出了厌恶和烦躁,这让她感到难以置信,以至于接下来她对自己被一把推开、对方说了什么,都没有印象了。
她只记得自己向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愣愣地看着对方张合的嘴唇,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一片嗡鸣声穿越时空回响在耳边。
她捂住耳朵,紧紧闭着眼,一副很痛苦却又逃离不得的无助模样。
左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赶忙上前查看她的状态,轻轻搂着她,不住安抚着:“对不起,对不起,不提这件事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刺耳的声音渐渐消失,好一会儿禾问才平静下来。
左佑确认她真的没事了,预备和朋友打个招呼就走,叮嘱禾问等她一下,她很快回来。
察觉到好友离开,禾问才蒙蒙地睁开眼,周围的一切物体都带着重影在眼前摇摇晃晃,像是在嘲笑她的软弱,她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水痕。
左佑再次回来时,禾问正将脑袋埋在自己臂弯中,似乎已经睡熟了,发丝凌乱地遮住小半张脸。她试探着叫禾问:“起来了禾穗穗,咱们回家了。”
禾问拖着尾音回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动。
见状,左佑认命地叹了口气,捞着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扶她走出了酒吧。
她叫的车还有两分钟才能到,便先带着禾问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等。
禾问因为酒意而晕晕乎乎地犯着困,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
左佑一边低头刷着手机看车到哪里了,一边还要分心关注着禾问的状态,就在她第数不清多少次将即将出溜下去的人拉回来按在自己肩膀上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禾问?”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禾问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侧头看去,眼前只有一个模糊晃动的影子,让她无法确定对面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相比之下,地上那一小团白色毛绒显然好识别得多。
是小狗。
言向峥看着禾问原本懵懂清澈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一亮,紧接着便不管不顾地向自己冲了过来。对方明显因为醉酒而脚步虚浮,她又下意识伸手,却接了个空——对方冲过来抱住了自己脚边的小狗。
言向峥的动作被左佑尽收眼底。看着她欲盖弥彰地将手背在身后,左佑暗自挑了挑眉。
因为禾问刚刚的反应,她将问题都归到了言向峥身上,但看言向峥一副想关心但又不敢的样子,她心底隐隐又有了些其它的猜测。
左佑演技大爆发,装模作样地去拉禾问:“走吧,车到了。”
禾问果然不肯撒手,嘟囔着小声抗议。
左佑已经尽力,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言向峥,把问题抛给对方。
两人面面相觑。
言向峥权衡了一会儿,冲左佑递出了点心的牵引绳,意思是不然人和狗你一起带走。
“……”左佑没说话,暗自在心里盘算:让她带走一个喝醉了的人和一只精力旺盛的狗,这和带一只大耳朵怪叫驴回家有什么区别!
她自认还是不如言向峥能豁得出去,便乖乖认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步步倒退到路边,丢下一句“人交给你了,辛苦”,便拉开车门逃也似地溜了。
这条街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左佑走后,一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夜色中,那道高挑的身影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才蹲下来,温声和抱着小狗耍赖撒娇的人说着些什么,一边帮对方将凌乱遮眼的头发别到耳后。
大概是她的好耐心打动了对方,很快,对面的人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允许她将自己背了起来,搂着她脖子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牵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