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开始在Elaine周围缓慢地踱步,步伐飘忽,时而出现在她的左侧,时而又绕到右侧,声音在洞穴的回响下显得更加诡异。“你知道吗?”仿佛在闲聊,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怀念,“当年‘金鹰’国际竞赛,丛林狙击项目,最后就剩我和他……两天一夜,趴在烂泥里,蚊子能把人吸干,谁也没法锁定谁。那感觉……嘿,真让人怀念。” 然后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阴冷,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嫉恨,“可惜啊,后来我运气不好,替人背了黑锅,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咱们的Keegan先生……运气真好,遇到了Price,洗得白白净净,成了光明正大的英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酸涩的嫉妒和愤懑。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猛地锁定Elaine,恶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刚才在对面,急得都快跳下来了是吧?他那么紧张你……我很好奇,如果你这根小肋骨断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Elaine应激性地挥动匕首,完全没有碰到对方!
对方手中射出一枚细小的麻醉镖,擦着Elaine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凉风,精准地钉在她身后的一个腐朽木箱上,镖尾微微颤动。这是赤裸裸的戏耍与蔑视,他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愉悦和残忍的光芒。
就在这时,矿洞外暴雨声中,传来极其轻微但迅捷的、踩在湿滑石头上的脚步声。一个冰冷到极致、压抑着狂暴怒火的的声音,如同淬冰的利刃,切入了洞穴:“Kruger。出来。”
Kruger的眼睛骤然亮起,像等待已久的猎手终于看到了心仪的猎物踏入陷阱。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勒住Elaine的脖子,将她拖到身前作为人质,转身面向洞口。
Keegan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在洞口微光中,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流淌而下。他脸上的护目镜已经摘下,灰蓝的眼睛里似是有万年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死死地、精准地锁定在Kruger身上,手中稳稳端着狙击枪。他没有冲动上前,而是占据了洞口一侧有利的射击位置,封住了大部分角度。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Kruger笑得得意,绿眸中闪烁着兴奋和挑衅的光芒,“看来这只小兔子,对你很重要?” 他勒紧手臂,Elaine因窒息而发出痛苦的闷哼。
Keegan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子弹般射出:“放了她。我们的恩怨,跟她无关。”
“无关?”Kruger嗤笑,绿色的瞳孔骤然缩紧,语气变得尖锐,“跟你Keegan沾上边,就他妈是最大的有关!”他再次收紧手臂,Elaine的脸色开始发白。
Keegan持枪的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但洞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Kruger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绿眸瞥向洞外的某个方向——他听到了远处雨中传来Ghost和Hesh包抄过来的、几乎被暴雨掩盖的细微动静。
他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一些,在Keegan冰冷如雕像的脸和怀中因缺氧而微微颤抖的Elaine之间快速扫视了一圈,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突然凑到Elaine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烟草和血腥气的声音低语,而那双绿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她,像两潭深不见底、充满恶意的幽泉:“小兔子,告诉Keegan……他欠我一次。” 说完,他猛地将Elaine向前一推,同时头也不回地向洞顶开了一枪!
“砰!”枪声在洞穴内炸响,震耳欲聋,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趁着一片混乱,Kruger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跃,融入了矿洞更深处的黑暗岔路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残影和一句充满恶意的话,烙印在Elaine的脑海。
Keegan在枪响的瞬间已然侧身规避,几乎在Kruger消失的同时,他如猎豹般迅捷地战术移动上前,一把将踉跄扑来的Elaine护在身后。他的枪口依旧死死指着Kruger消失的黑暗方向,眼神锐利如鹰,直到Ghost和Hesh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迅速封锁了各个方向。
“Clear!” Hesh快速检查了岔路,回报。危机暂时解除。
Keegan这才迅速但依旧保持警惕地半蹲下身,检查Elaine的状况。他冰冷的手指擦过她脸颊被麻醉镖划出的血痕,快速检查了她的脖颈和肋骨,确认只是皮肉伤、轻微窒息和惊吓过度。
他沉默地脱下自己相对干爽的外套,裹在浑身湿透、不停颤抖的Elaine身上,目光与她惊魂未定的眼神一触即分,低声道:“没事了。” 这三个字,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Elaine裹紧带着他体温和硝烟气息的外套,冰冷的身体渐渐找回一丝暖意。她看着Keegan依旧紧绷的侧脸,轻声说:“他……他让我跟你说……你欠他一次。”
Keegan正准备起身布置撤离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没有回头,但Elaine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望向洞外暴雨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懂,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到了那个拥有幽绿眼眸、如同噩梦般纠缠不休的宿敌。
雨,依旧下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