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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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陆沐生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分辨不清。他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在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也曾经有别人这么坚定执着地喊过他的名字。

他是又看见了他的记忆吗？那个属于这个身体的前主人的记忆？

他并不排斥看到他的记忆——作为一个程序，祂很好奇人类之间的情感到底是如何从零而逐渐编织成网的。不过，这具躯体的原主人太过狡猾，他只给祂留下了他想让祂看到的记忆。

随着呼喊他名字的声音逐渐增大，祂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点点温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

人机的心跳也会加速吗？

祂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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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野使劲地摇着陆沐生的肩膀，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把他叫醒。

相似的情形再一次出现，陈见野真的很害怕，害怕他的老朋友会像之前那样默默地离他而去。

上一次发生同样的事情后，陆沐生的身体状况急转而下，不多久，一个相似的人出现了，是他又不是他。

他知道他是谁，是他曾经的朋友，是继承了他的死去的朋友的意志的，新的混合生命。

那真的是他吗？

在地底无尽的迷雾中，尽管陈见野知道作为人机生命的新陆沐生大概率不会死，他却仍旧害怕地喊着他的名字——因为他曾在自己无数的梦中，梦见无论自己如何尽力，都无法从死神的梦中将陆沐生唤醒。然后他会在噩梦中醒来，浑身冷汗，仿佛呼吸都拼尽了全力。

陆沐生的眼皮动了动。

陈见野突然大松了一口气，放开陆沐生，坐到地上开始大口地喘气——他终于有一次，终于有一次，能够成功地唤醒他了！

陆沐生皱了皱眉，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怎么了？”他的声音哑哑的。

“怎么了？！你被那钢铁合金大怪兽甩出八公里远，还怎么了！”陈见野边大口喘气边说到，“不过现在没空说别的了，有更值得担心的事情——队伍里面有AI管控中心的人。现在大家都很危险，尤其是黎小麦，得赶紧去找她，还有鹿溪他们，也得快点找到。”

？陆沐生听到这句话，突然清醒。

然后他迅速地爬起身，“你怎么知道有AI管控中心的人？”

“你这个死人机，当然发现不了这里面的蹊跷。”陈见野拽着陆沐生站起来，“鹿溪的腰带我之前特意检查过了，绝对不可能出问题！昨天晚上我也看过她的腰带，是被人为弄坏的，你说除了咱们几个，还有谁能动她的装备？联盟失联，你不会觉得是巧合吧？鹿溪的工作站肯定也是那个叛徒搞得鬼，真是光可着鹿溪的装备薅了，就是不想让咱们回去。从咱们从空之城下来的时候，就进了AI管控中心的圈套了！”

“你怎么不早说。”陆沐生忍不住说到。

“我哪知道这么快事态就完全不可控制了，连一个晚上都没熬过去！我还想着偷偷把这叛徒抓出来呢！这样才能显得我机智勇敢聪明能干。而且这事在不能确定的时候，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陈见野骄傲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起胸膛。

陆沐生摇了摇头，开始大步朝他们帐篷的方向走去，“我们先回去找黎小麦。”

陈见野连忙跟上，“我知道她很重要，但是至少你应该告诉我她为什么重要吧。不然的话我要去救鹿溪了，那家伙腿瘸了，而且没有她的话咱们根本回不去空之城。”

陆沐生沉默了一会，才说到，“黎小麦身上有时间锚点，可以把时间倒回到之前的锚点上。”

“是时间锚定效应吗？我的天，真的是能成功吗？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书上的胡言乱语。”陈见野一脸不敢相信，“我记得锚定成功的条件非常复杂，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陆沐生说到，依旧大步向前走，“不过，等咱们真的回去了，你也不会记得这件事情。”

陈见野跟上，“喂喂喂，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要知道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你的，然后还很费劲地把你叫醒了。”

陆沐生的脚步突然慢了两步，祂侧过头看了看陈见野，然后笑了笑，“谢谢你。”

在那一瞬间，陈见野突然觉得看到了自己的老友。

鹿溪是谁？

重回什么空之城？

陈见野现在只想和他的老朋友多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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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步地行走在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