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墓碑。”黎小麦说到。她的声音很平淡，但是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一点点淡淡的悲伤。

她并不奇怪。或者可以说，她觉得现在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都是合理的。她莫名奇妙的开始了循环，然后有一个死人告诉她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然后他们一起来到了一个叫做草履虫的基地，基地里还全部都是长相奇怪的变异人。

她的世界观也许早就崩塌了，她对空之城的信任也早已荡然无存。

黎小麦突然觉得一阵巨大的悲伤涌来，她觉得鼻子有点酸，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酸。她吸了吸鼻子，用手在身上摸索着。出来的急，她也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然后整齐地在墓前摆成了一个圆。

“送你的。”当她从墓碑前面退回到陆沐生身边的时候，说到，假装自己没有什么感情。

陆沐生笑了。

他很少这么笑，那种完全没有防备感的安心的笑，黎小麦见他笑了，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陆沐生能原谅她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她应该不会再想着把他交给阿妲了。

至少在搞明白这个基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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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沐生的墓碑前离开，黎小麦依旧一肚子的疑问，但是这一次，她竟然无从开口。

陆沐生终于不再沉默，“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不太正常吗？”

这个问题其实黎小麦早就在心中问过一万遍了，而且她几乎可以确信自己的答案就是正确的，“是因为辐射，对吗？”

“不止有辐射，”陆沐生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还有污染、极端环境和细菌、病毒。AI管控中心不允许这种生物存在，所以一个人一旦有变异的可能，就会被AI中心列入死亡名单中，然后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黎小麦低声说到。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陆沐生说。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嘲讽的意味，就好像陆沐生知道很多东西似的。不过黎小麦现在也不想和他争辩，于是只是问到，“我们现在去哪里？”

陆沐生想了想说，“不如去我家坐坐吧。我家就在基地里面。”

黎小麦点了点头，“是，陆沐生的家，对吗？不是你的家，你其实不是陆沐生，对吧。”

陆沐生盯着她看，眼神和表情都深不可测，“你猜的对，但是，你可以把我当成他，这里的人都把我当成他。”

黎小麦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你是AI管控系统中的那团巨大的信息源，你就是系统和阿妲口中的bug，你通过神经网络控制了陆沐生的身体，你杀了他，顶替了他，然后还给他建了墓碑。”

陆沐生抬了抬眉毛，“我看起来这么坏吗？”

黎小麦追问，“那他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我知道AI是可以和人类结合的，无论是通过神经网络融合还是细胞融合都可以，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黎小麦并不真的认为陆沐生会做这些事情，她只是想用一下激将法。

陆沐生却不吃她这一套，转开头不看她，“我既然这么坏，你把我举报给阿妲就行了。”

还在记仇！

不过现在可能记得更多了。

但是陆沐生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相反，他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他颇有兴致的盯着黎小麦，似乎在想这个人心里还能蹦出什么想法。

“那你至少告诉我陆沐生是怎么死的吧。”黎小麦问到。

陆沐生盯着她，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许久之后，他说，“你不如和我去他家里，那里留着他的日记和一些笔记，看了之后你就会有答案。”

“我可不敢随便去谁家里，万一有人在茶里面下毒怎么办？”黎小麦见他不肯直说，倔劲突然上来了。

陆沐生笑了笑，显得有点无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状况，我来给你捋一捋。首先，只有我能造成时间上的差错，也就是只有我能导致你的循环；这个循环是以你为锚点的，我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但是你身上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的。除此之外，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好吗，我建议我们各取所需，不要再为难对方了。我可以告你答案，但是你得配合我。”

“可是你都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各取所需啊，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循环回去了，我救了晓梅，还涨了十个好市民积分！我不想再回到今天早上了！”

黎小麦的逻辑几乎完全丢失了——下一秒他们两个就能大吵起来。如果她当时跳出自己的躯体观察当时的情况的话，她应该不会这么冲动。毕竟这是陆沐生的地盘，这里面生活的都是陆沐生的人。

比如那个长了四个胳膊的人，打起人来估计效率会更高一些。

两个人还打算继续小学生吵架时，距离他们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人在争吵。

陆沐生非常敏锐，他立刻就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他转头就丢下了黎小麦，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黎小麦觉得自己不能把他整丢，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于是她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然后她发现这条道路上聚集了很多人（或者奇怪生物），而骚乱的源头似乎就在距离他们刚刚进门的不远的地方。

陆沐生快速地在人群中穿梭，黎小麦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