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孑然间,两道人影对立,气势勃然欲发。
火老嘴边乌黑的血不断流出,染红了洁白的衣襟,他恼怒不甘地狠狠瞪着眼前的男人,但体内的腺能却濒临枯竭,再也无法提起一丝力气。
那毒如蛆附骨,不断腐蚀着他的生机和腺能,极为歹毒。
年轻男人驾驶着机甲一步步向他走来,阴狠的眼中杀意铺天盖地。
“老东西,看在你这么大年纪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乖乖的上路吧!”
话音刚落,那柄泛着惨白光泽的剑刃就这么迎头斩下,上面泛着幽蓝光泽,定是淬了最为阴毒的毒药。
火老浑浊苍老的瞳仁中那柄剑无尽放大向他当头劈来。
突然——
铛!
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响起。
众人甚至都没有看清,只见那把剑不知何故断成了两截,横飞向远处。
而原地,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身着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是木老,他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年轻男人眯着眼,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没有一丝犹疑地扣响了子弹,猛烈的炮火接踵而至。
更为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从地底忽然伸出无数的藤蔓,向上飞速成长为一面盾墙,挡在了两位老者面前,抵御着子弹的猛烈攻击。
“三哥,你怎么来了?”火老声音虚弱不堪,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是他大意没用,居然着了小辈的道。
“小四,下次不可一人贸然行动了,这世界发展太快,早已不是我们那个老古板的时代了,这些机甲和枪炮随时可以要了我们的性命,若是过于轻敌,可能真的会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木老一面说着,一面扶起了他,语气虽有些责怪,眼神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火老点了点头,身型却忍不住摇晃,那毒着实古怪厉害,专攻心脉,如今他就算是呼吸,都像是夹杂了无数火星,活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吞噬了一般。
“小四,你在一旁等候,待我收拾了这帮宵小便为你医治。”木老衣角无风自动,眼神雄浑,连气势都不一样了。
密集的攻击已经停止了,木老挥手褪去了挡在眼前的绿色藤蔓,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抬手便控制着藤蔓向着那个阴冷的青年袭去,是一击必杀的死招。
能逼得木老这般平日里温良和睦之人都下手如此狠辣,一出手便是杀招,可见确是动了真怒了。
年轻阴冷男人嘴角一丝冷笑,极速向后退去,身型快的几乎要看不见。
与此同时天空中再次出现一只更大的粗黄的手,以摧枯拉朽般的姿态向下压来。
可诡异的是木老他们刚想有所动作,却像是被禁锢了一般完全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眼看着就要被一掌拍扁了。
联邦控制室一片死寂,木老他们瞳孔紧缩,绝望地瞪大了眼。
不知道他们又使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木老他们完全动不了,像被使了定身咒一般。
阴冷男人怨毒的目光死死看着他们,嘴角笑容越来越大,然而就在下一秒——
预想之中的血腥场景并没有出现,巨大手掌诡异地停在了距离木老他们不足一尺的地方,仔细看去,甚至能发现手掌微微发抖。
控制室的人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他们都以为是风老操控风力挡住了那巨大的手掌,露出放心的笑容回转过去,怎料到风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比他们更加肃穆地盯着屏幕,如临大敌。
众人顿时愈发愕然,风老只道了一句:“等我回来。”便自原地消失了踪迹。
屏幕前的画面渐渐变得黑暗,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远处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快速逼近这边。
天际尽头,忽然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鹏鸟,他展翅五千余里,遮天蔽日,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人视线目之所及皆被这只巨大的似鱼似鸟的生物占据,此刻正朝着这边急速飞来。
“那是什么东西……”
指挥室里有人呆滞地看着这一画面,忍不住喃喃。
连操纵着机甲的阴冷男人此刻也是一脸惊诧,浑身戒备地看着远方,阴毒的眸子又望向逃过一劫的木老他们,眼里诡异的光芒一闪而没。
然后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巨大的鲲鹏上的时候,悄悄从身后拿出枪,朝着背对他的二人慢慢靠近……
鲲鹏向下俯冲而来,带来狂风万顷,眨眼间便飞到了象群上方,到处肆虐破坏的狂躁象群仰天嘶吼,顿时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横冲直撞,毫无队形地四散逃窜。
而那只粗黄的大手也顿时血流如注,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拦腰切割,断成了无数截碎块,鲜血洒落一地,自空中坠落,恍若陨石坠地,激起无数尘埃,震得大地抖了三抖。
而震惊所有人眼球的那只巨大鲲鹏也渐渐虚化,消散成了无数光点,自他身上飞下几个人影,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其中一道闪着金光的人影追着象群而去,速度快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众人的眼光便向着剩下的几人看去,为首一人让他们满含惊喜。
“主席,是主席回来了!”
“太好了,主席没事。”
来的正是及时赶到的封奕一行人。
周边的战斗机得令全部朝这边飞来迎接封奕,他腰间的通讯机传来焦急的声音,“主席,我是安德烈,我马上安排战机去接应您……”撒旦斜睨着封奕,眸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封奕脸色如常,拿起通讯机回道:“不用来接我,帮我给风老他们转达一句话,就说老地方见。”
“是!”
而就在众人沉浸在绝地翻盘的喜悦中时,一道暗中的身影举起了最为阴毒的剑刃朝着毫无防备的火老他们猛地刺去……
“三哥小心!”
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句,正对面的火老紧急把木老推开,想用身体挡下这致命的一击,可诡异的是,那柄毒刃在离重伤的火老只有方寸之间时,忽然剧烈颤抖起来,横飞向了远处。
刚才尚在远处的封奕突然出现在眼前,如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能捏断似的,语气寒冷如冰:“你刚刚想做什么?”
阴冷男人疼的面色都有些扭曲了,但闻言还是挑衅地笑了笑:“我想做什么?我想要你们的命……”
然而他话音未落,封奕就已经毫不留情捏断了他的脖子,而后将已经断气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空中那只粗黄的大手果然开始消失了,看来这个年轻人就是操纵的幕后黑手。
封奕和木然对视一眼,看着远处的宙斯仍然在追逐着象群,一时半会无法赶回来。
而身边的撒旦悠闲地散着步,一脸不设防地看来看去,实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封奕悄悄将手移到耳麦上,压低声音道:“安德烈,土老在你边上么?定位下我们的坐标,请土老用土元素将我们转移……”
等到宙斯消灭了最后一只暴虐的猛犸象回来时,却没有见到撒旦的踪影,就连封奕和木然也消失不见。
但是他们的气息却极其强烈,一路蔓延向远处。
宙斯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犹豫,循着那气味追了下去。
可到了一片极其茂密无边的原始森林中,那股气息却突然间断了踪迹,而远处的一座高山之中却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响彻天地。
听出那是撒旦的惨叫时,宙斯的眼神顿时冷得好像结了冰。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分辨是不是人类设下的埋伏,他只知道自己弟弟有了危险,于是想也没想,极速靠近那座山峰,甚至不顾自己复苏不久,还无法长时间动用神力,强行破开了山体的阻碍束缚。
仅是片刻之间,宙斯就感到皮肤烧灼,铺天的热浪滚滚而来,山体内炎热难挡,赤红的岩浆将温度升高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汩汩沸腾的岩浆不断翻滚。
原来,这竟然是一座活火山。
而在岩浆中心,撒旦浑身被铁链束缚着,几位苍老的老者抬手死死控制住,将他定在了半空中,岩浆在他四周蠢蠢欲动,好像活过来一样,下一秒就要将一切吞噬。
而撒旦脸色狰狞恐怖,额上青筋凸起,属于严粲的那张脸边上渐渐虚化出了一个金发男子的脸,他呈灵魂状态,且十分虚弱,风老他们正欲合力将撒旦的灵魂逼出严粲体内。
宙斯眸中的怒气显然快到达一个临界点,方才消灭象群已经损耗了他太多的神力,他的这具肉身显然已经快承受不住他强大的灵魂之力了,皮肤正如蛛网般向四周龟裂,布满黑色裂痕,形容可怖。
他清楚,若短时间内再次强行动用神力,那么这具身体马上就会开始崩碎,而一时无法夺取其他身体的他虽然不会有大碍,却会失去与这个世界接触的媒介,无法救下撒旦。
宙斯的双拳紧紧攥住,眼里簇簇恼怒的火光闪烁,卑鄙的人类,千年过去了,还是一如既往地狡猾贪婪,撕毁合作对他们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而这在神界却是不可想象的,他们永远也不可能背叛自己许下的承诺。
“出来吧。”宙斯平静地说道,事到如今,他也能猜得出一些这些人心中所想,无非是想用撒旦做赌注,跟他交换些什么。
虽然很无耻,但不得不说,他们赌对了。
果然,话音刚落,封奕便从暗处走出,身后还跟着神色虚弱但是眼神幽深的木然。
宙斯的目光从封奕移到了木然身上,不免轻蔑地看着他们:“不要告诉我,你们费尽心机引我来这,就是为了救这个废物的哥哥?”
“你……”木然愤怒地看着他,封奕抬手拦住了他,勾了勾唇角:“宙斯,我知道你很强,哪怕是现在跟我说话我知道,也是在拖延时间,你肯定想着怎么用好这最后一次神力救走撒旦,但是这次你恐怕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