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实验室里，无数冰冷又诡异的仪器沉默运行着，解剖台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器官和无数被开膛破肚的人们，睁着惊恐的眼死不瞑目，几十个冷漠的科学家们正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此话一出，严粲他们瞬间变了脸色，尤其是许清，无比愤怒地大声道：“你这个恶魔，你在胡说什么？你对维迩将军都干了什么？”

许泽连忙拦住了他，皱眉道：“阿清，你给我冷静点！”

名叫阿远的年轻男人轻笑一声，盯着严粲看了许久，忽而开口：“这位先生，我想，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严粲心中一动，心底的倒计时越来越迫近，不过眼前这个看上去无比虚弱人畜无害的男人似乎比凶神恶煞的暴徒更难对付，很明显他有着超高的智商和绝对的优势，在这个属于他的绝对领域里，他就是绝对的神，所以对他寻常的方法根本行不通，自己处于绝对的被动。

严粲试探着开口：“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是玄猫族派来接引神明的吧。这几百年来，我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族人，但是无一例外，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被同化，变成这个冰雪世界里一具冰冷的试验品。”阿远带着优雅的笑，眼中却有精光一闪而过。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为什么还留着我们，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严粲也很冷静，他明白按照阿远的实力，只要他想，他和许清他们甚至走不出那个房间，既然他一路放水让他们找到了这里，那么肯定有什么目的。

“你很聪明，而且你是我见过气味最干净的族人，想必你也感受到了，这个地方正在渐渐消失，也许用不了多久，这里的所有一切都会湮灭，包括我辛苦创造的所有。我们生为九尾族的上古神明，天生就拥有不老不伤的能力，但是你也看到了——”阿远抬起一只手，上面血肉消失，只剩下一截白骨，肌体干枯，好像经历了成百上千的岁月，将要腐朽，”最近我发现，变了，岁月已经悄无声息地腐蚀了我，我的血肉干枯，我开始会受伤会生病，我不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而是成了一个可笑的随时可能会死去的可怜虫。”

阿远轻飘飘地诉说着，声音幽深，但是却让人毛骨悚然：“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的力量早就在那场战争中耗尽了，现在的我只有一团意识还存在，用几百万年时光艰难修复着我自己的身体，在这之前，我根本离不开这个世界，我不想死，我为族群为那个世界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该是这个结局。”

“所以你就开始利用天外陨石进行人体实验，用大量的牺牲品寻找长生的秘密吗？”严粲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不错，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这里所有的意识形态都依托我而存在，这里跟现实世界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说到底，他们只是一些没有存在意义的魂魄，哪怕在这个神明诞生的小世界里存在而生出了实体，但是本质上他们已经死亡了，是我给了他们二次生命，所以我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错误。如果我能永远存在着，那么他们也能存在，否则，这个小世界很快就会崩塌。而那块鸿蒙之石上面不属于这个星球的力量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体质，在这个远古冰层下面，我们挖到了石龙，那绝对不是属于地球的物种，上面的碳反应显示他存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几亿年，我们将这具石龙的身体解剖，造出了更多拥有他血脉的强大变异人，我相信那无边无际的远古冰川层下面一定拥有更多这种不可思议的生物，后来我发现，所有参与人体实验的变异人白细胞都在无限分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即将拥有无限的生命，但是这么做的后果也是巨大的，他们需要无时无刻忍受血脉融合带来的后遗症，哪怕是成品也存在着各种非人的折磨，我们的融合实验仍然有瑕疵，果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行融合一定会付出代价。”阿远好整以暇地诉说着，安然坐在轮椅上，似乎那些成百上千的灵魂所受之苦不值一提。

“没有人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哪怕他们依托你而存在，但是他们依旧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行了，我并没有兴趣跟你讨论谁的存在更有价值，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唤醒神明吗？我想你走的时候也并没有兴趣带走这些寻常的灵魂吧。”

严粲沉默，阿远说的没错，他现在自身难保，并没有能力带走这里所有受苦的灵魂，他从进来这个小世界的一瞬间就已经感受到了某种毁灭的气息，那绝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而是一种大道的毁灭之力，尽管这里只是一个上古神明所创造的虚幻空间，但是一旦湮灭，那么所有的一切，包括意识和神识也会全部消失，永不复生。

“那维迩是怎么回事？”

“他？作为高危神明001号宙斯，他也是自上古便存在的，他的世界倒是很稳定，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只是那日我将自身的情况告诉他了，他便抛下了一切，自愿来我的世界中充当一个试验品帮助我的研究，现在的他是供给整座冰雪城的能量来源。”阿远事不关己地说着这一切：“现在的他相当于是死亡状态，因为所有的生命活动都用来维系这个世界的运转。而且只有我能唤醒他。”

“他是宙斯，那你是高危神明002号撒旦了？”严粲眯眼问道。

“原来你认识我，很高兴我的族人并没有忘记我。只是你们却依然残忍地放弃了我，忘了我对族群做出的贡献。”阿远也就是宙斯神色冷漠，眼神中带着危险的光芒。

听着心底越来越迫近的倒计时，严粲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而且外面的封奕也生死不知，极其危险，宙斯似乎看出他的着急，慢条斯理地开口：“外面那个牺牲的外来男性试验品也是你们的人吗，你似乎很想救他？这样吧，我和你做个交易，交出你的灵魂，烙印上我的精神烙印，永生永世臣服于我，这样我的灵魂能暂时寄宿在你的身体上面，而后回到外面帮我重塑肉身助我复活，我便放了那个试验品，否则的话，一旦完成融合，他的灵魂可就永远离不开这个小世界了。”

“这千百年来，我等了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你这样的原始纯净的血脉进入小世界，你是唯一能承载我的灵魂之力的，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终于不用再在这个虚拟的国度苦苦煎熬了。”宙斯闭上眼似乎掌握了一切，得到了解放。

许清他们咬牙切齿：“混蛋，你先放了我们将军，否则我拼着去死也会拉你同归于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