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张武道:“周作不过是一个五品的都指挥使,如何能挑得起这样的大梁?”
举荐周作的人反应也快,立即反唇相讥道:“如今是推荐有才能之人,若一昧以职级论,直接将官职最高的选出来就好了,何必举荐!何况周大人作为龙卫军的统领,职位虽低,却是禁卫军的核心,为何不能挑大梁?”
张武大怒,与那人吵了起来。
李济道:“陛下,微臣以为,北部位置关键,一个不慎,胡人就会长驱直入。请陛下慎重考虑,派遣合适的人选。”
对他来说,皇帝无论派谁去,结果都是一样的。甚至周作与有能力的武将相比,对他更有好处,可这么做,无异于将北部百姓的性命当作儿戏。
皇帝微笑不语,陈进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不由暗自心惊,犹豫了一番想开口,但想到皇帝本就对自己不满,若自己站到李济那一边,只怕会彻底激怒皇帝。
暗暗攥了攥拳头,他无力地闭上了眼。
忠勇侯道:“陛下,朝廷年富力强的武将众多,周都指挥使年纪尚轻,微臣以为,应以历练为主。”
这话已经很客气了,他是顾虑陛下的面子,才如此轻描淡写,实际上在他眼中,武安侯那个儿子就是个饭桶,扶不起的阿斗。让他接飞雄军的兵符?简直胡闹!
皇帝笑容微敛,瞥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武安侯恨恨地瞪张武一眼。什么意思?他的儿子没有能力吗?没有经验吗?谁给的胆子让张武这样说话!这老匹夫!偏这个时候来碍他的事!
张武也反瞪回去,其他人怕武安侯,他可不怕!周作算个什么东西,武安侯怎么有脸让他这废物儿子当北部主帅的?要铲除镇国公府他不反对,但让周作当北部主帅,那就是把人命当儿戏!
举荐周作的那人快速看武安侯一眼,又道:“陛下,所谓英雄出少年,周将军年纪虽轻,却智勇双全,胸有城府,陛下何妨让他一试?”
武安侯忙道:“陛下,周作虽是微臣之子,但微臣厚着脸皮说一句,犬子的能力,绝对堪当北部主帅!”
李济再次恳求道:“请陛下三思!”
忠勇侯张武、尚书左仆射赵文、刑部侍郎顾谓等亦道:“请陛下三思!”
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何尝不知道把兵权交给周作有些冒险,但其他武将,要不就拿不出手,要不就跟镇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兵符交到其他人手里,他不放心。面色变了几变,他最终无视反对的声音,道:“周作,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这就是将事情定下来了。周作大喜,跪地称是,说定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武安侯等人则大颂陛下圣明。
散朝后,武安侯周简和其子周作喜气洋洋地向恭贺他们的人拱手还礼。
他斜眼看了眼陈进,呵,那老匹夫倒是会装模作样,皱着眉头装忧国忧民给谁看呢!不消说,这老匹夫之后定会求见陛下,但陛下怎会见他!
懒得再理陈进,他朝李济似笑非笑地拱手道:“李尚书果然年轻有为,这么快就又升任尚书了,恭喜恭喜啊。”
李济冷冷看他一眼,道:“周大人,希望令郎不要跟你一样,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说罢不再理他,转脚走了。
武安侯气了个倒仰,这小匹夫!
什么叫“希望令郎不要跟你一样”?他差哪儿了?他的儿子天纵奇才,比他这小匹夫又差哪儿了?
这小匹夫不过是命好,早年捡了几次军功坐上了高位,怎么就敢当面讽刺他!
他气得牙痒,恨不得追上去跟李济吵个清楚明白。
周作打发了前来奉承的官员,走过来问:“爹,李济说什么?”
武安侯本是要自己执掌北部兵权的,但他虽孔武有力,却不曾真正领过兵,又怕自己离了皇帝身边,不能时常进言,皇帝被陈进或其他人哄了去。左思右想,最后将有领兵经验的大儿子挑了出来,让他替自己去边关掌兵。在他看来,他的大儿子虽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熟读兵书,只要稍加历练,成为名臣悍将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将李济说的话告诉儿子,又道:“作儿,你要好好表现,不要辜负了陛下和爹的期望。”
周作如今志得意满,二十万大军在手,他还有什么怕的,拍着心口保证:“爹,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做得比那李济好十倍、一百倍,让那些看不起孩儿的人心服口服!”
武安侯欣慰地拍了拍周作的肩膀,有儿子这句话,他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