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揉捏脆弱豆腐,许正青粗糙的指腹反复拂过,比风更轻柔,留下气味。
玉卿瘪着肚子深嗅一口,无意识间唇瓣也用力,离完全能罩住他整张脸的掌心极近。
许正青眼瞳急剧缩小,僵在原地。
山野村夫用不起贵重香皂,淡淡刺鼻的皂粉不易溶于水,衣裳干透还是可以留下,日积月累气味更是泡透肌骨。
玉卿仔细品鉴,别扭又违心,“我觉得还行。”
纵使劣质,但他那颗暴躁的心正是被这样的气息安定下来。
看不见的视野中,许正青的眼眸璀璨如星光。
粘稠的空气流淌,绵密绕着两人。
“玉卿! 许正青! 呼,呼……”
惊雷般轰动的嗓音蓦然搅弄碎微妙氛围,跑起来较慢的赵珺呼哧喘着粗气追来。
“哈啊,哈,累死我了!”双手扶着膝头,眼前阵阵发黑的赵珺喉咙里咕哝着粗鲁音色。
喷薄的热气倒温暖了玉卿和许正青周边的空气。
赵珺缓了好一阵才抬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许正青欲言又止地看向玉卿。
一语点醒梦中人,玉卿方才对许正青奇怪的心情瞬间粉碎。
魔尊可不能被正道发现!
他极尽余光瞥了眼身后黑漆漆的地面,嘴角还在上扬,大脑努力编着措辞,全身的血液却凉了。
刚才那么粗大的蛇,不,魔尊竟不见了!
暗绿色的草丛寂静如死,而鲜艳到刺眼的红色任务提示却牢牢固定在草丛上方。
bug了吗?!
嘴角震惊抽动着,玉卿险些没收回眸光:“没事,看看风景。”
赵珺扫视过周围鬼打墙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的树。
“……”
眼眸瞥见赵珺圆睁、震撼的眼眸,在他唇瓣没有完全张开前,玉卿抢先道,“你赶紧去休息吧,我也困了。”
“噢”,赵珺狐疑地抓了抓头发,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玉卿却已经往回走了。
望着脚步匆忙的背影,赵珺若有所思,“看来是真困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刚转头,玉卿便停在了原地,目睹着没什么头脑的赵珺越走越远。
一口浊气长长抒发,凝成飘渺稀薄的雾气。
许正青抓信息极准:“不能告诉赵珺那条蛇吗?”
玉卿扭头看身旁唯一知情者,用连自己也不知道的信任语气抱怨道:“嗯。酒品差的人就是不能知道。”
起初以为答案会是怕赵珺担心之类,却忽然变成了两人间单独的秘密,许正青雀跃到说不出话来。
栖廊山山顶路线并不复杂,但不怎么相通,去到另一边需要费一番功夫。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中,两个见面就不对付的兽掌门和剑掌门分别主北,南,而相岩位居西方,医掌门稳坐东方。
东西向,分叉路口处,玉卿不自知地对着憨笑的大块头发动微笑攻势,唇瓣轻柔的道别像棉花一样裹着遣送目的。
月光下,许正青耳根的红异常鲜艳,道别时促狭的步伐歪扭,仿佛喝醉的那个人是他。
终于赶走了所有人,玉卿猫着脚步重新潜回林中。
特意走那么快,说不定还能找到魔尊! 玉卿紧紧盯着树林深处若隐若现的红。
心中的时钟滴答滴答走过,红却越发暗淡了!
他绝不能放过给相岩添堵的机会!
仰头扫视了眼仍没有动静的树冠,玉卿咬了咬凉夜中冰到颤抖的牙,默默做了个胆大的决定。
“管他呢,没有魔气的蛇,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给不定的心打气后,玉卿拔腿就跑。
落叶被脚步粉碎,嘎吱嘎吱,响得诡异。
回到原地,只有指头粗大小的白蛇正扭曲身体,缓缓朝爬行落叶下方爬行,一小截白色的尾巴摇晃着暴露在玉卿的眼底。
层层叠叠的落叶下空间很大,如果放走便很难找到,毕竟蛇比泥鳅还要狡猾。
玉卿紧张地撕咬丰润的下唇,毫不犹豫弯下腰,把白蛇笼罩在自己的巨大灰色影子下。
伸向地面的手却越发汗津津。
即将触碰到时,脸颊上被舔舐的触感再度席卷全身,玉卿无声愤怒:他他妈的讨厌这种黏糊糊的玩意!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敌视的视线,白蛇扭动的身躯骤然加快了!落叶簌簌作响间,眨眼竟只有个尾巴尖还暴露在外面!
不能犹豫了!玉卿的体温极速升高,狠狠咬住后槽牙,用赴死的神情双手合拢去抓——
身体噗嗤扑到落叶堆上,衣襟松垮敞开。
咯吱咯吱,最不乐意见到的场面中,一大把落叶碎在了他手中,纷纷扬扬从指缝中往下飘落。
“该死!那么好的机会……”,玉卿脱力般站起来,下一瞬却僵直了身体。
爬行类动物毛骨悚然的触感正游走在他的胸膛,冰凉光滑的鳞片宛如鹅卵石,搓磨着娇嫩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