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中赤红的瞳孔卷起层层漩涡,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缝隙。
“出来。”恢复成人脸孔的相岩冷声道,狭长的眼眸情绪晦暗不明。
突如其来的嗓音压根不给玉卿偷窥的时间,轻轻抵在房门上的手一激灵失了力道。
门缝“吱呀”变宽,玉卿清了清嗓子,索性大方一掌推开门。
光晖与漂亮的脸蛋同时出现在相岩的眸底,空中浮动的清尘搔了下看客心尖。
微不足道却难以忽视。
玉卿身上的暖香顿时加温了房内清凉的薄荷香,柔柔包裹住边界清晰的清香,慢慢渗进去。
香如其人,温吞却又张扬,暗藏危险。
最令人难忽略的是玉卿欠揍美丽的脸,那样灵动的眼睛仿佛镶嵌在石头上也会活起来。
他大喇喇走来,竹子般清瘦的身姿挺拔,后面陡峭的山丘上似生长了无形高翘的尾巴,得意洋洋:
“仙君可是又入魔了?这下不装了?”
担忧的话语戏谑,反倒听出几分落井下石。相岩暗暗唾弃被愚蠢空瓶吸引目光的自己,斜覷着已到他身旁、恬不知耻照镜子的人。
“小友呢?不装了吗?你到底是谁?跟在许正青身旁到底有什么目的。”
听到这里,玉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时的相岩身上虽有戾气但好歹眼神清明。
玉卿弯腰,和红色的眼眸一同审视镜面中相岩如临大敌的老头模样,冰凉的青丝猛地从肩头滑过相岩脸侧。
勾起丝丝缕缕心悸的痒。
在玉卿的见证下,越发鲜艳的瞳孔色完全暴露了相岩心思浮动的迹象。
他厌弃地闭了瞬眼眸,强硬逼出黑眼眸,瞳孔周边的血丝如新生的蛛网,密密麻麻。
放在桌面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是个男人,纵使无情道也会受挑拨。
身后陌生温热、伏在宽阔后背,来勾引他的气息就是原罪!
周身迸发出霸道灵力,相岩疾速把人震开半丈远,眼眸凶狠,“小友最好把尾巴藏好了,待本君发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砍断你狡诈的尾巴。”
哦哟,好怕呀,哈哈。
事不过三,被推过好几次的玉卿狠狠吐槽仙界是不是就一种送人方法。
“仙君说什么呢,玉卿听不懂。仙君要是想找狐狸精就去找呀,现在莫不是犯癔症了?”
一句话气得相岩脸比厨房的锅底还黑。
疾风吹乱鬓发,姝丽的脸庞却迎着挑衅地笑,仗着系统有恃无恐。
作为任务者的他当然不怕,不到该暴露身份,其实是被榨干当炮灰的价值,系统可不会让他轻松退出游戏。
一把年纪了,考核还不正当,装什么嫩草。
揭穿相岩顶着小孩嫩脸的皮相就是爽,玉卿胸腔说不出来舒爽,只觉得呼进去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要把这件事宣传出去,想起相岩大迷弟:赵珺深觉仰慕错了对象的捶胸顿足表情一定很精彩。
只是刚走出没几步,赵珺寻他的大喇叭声就传遍了整个房子不止。
“玉卿! 快来听热闹!”
兴冲冲的语调马上就勾起了玉卿的兴趣:这朋友,有品!
在大堂朝柴房喊完话的赵珺刚一转脸就看到了瞬移到后背的玉卿,差点没把魂吓出来,捂住胸口,“你也太快了吧!”
小跑过来的玉卿气息浮动,面颊浮现绯色,比女子涂了胭脂还漂亮,清透的肤色立即就勾住了许正青的视线。
说不清为何,看到玉卿,他想起来的反而是粉白脚心,清瘦脚踝,独独没有被骂的怨气。
想不明白情愫的许正青眉毛不自觉蹙起,思考的模样却显凶。
被强烈的视线盯着,很难装看不到,兴奋打了折扣,玉卿飞快冲着许正青的方向点头,余光丝毫没有许正青欲言又止的模样,热情和赵珺攀谈:
“什么什么!”
“这里!”赵珺趾高气昂,伸手指地上。
也不知道赵珺莫名其妙的自豪感从何而来,玉卿这才低头发现刚才来挑衅的两人,被捆成粽子、背靠背的两个倒霉蛋。
壮汉还青紫,肿着一只眼,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倒是中年弟子还像个人样,只是畏畏缩缩得像个忍气吞声的小老头。
赵珺挺直了腰板,鼻孔都快冲天上了,手掌啪啪拍上壮汉的背,“来,把你刚才交代的再跟我兄弟说一遍。”
“是”,壮汉一张嘴,风便从上排被打掉的大牙处穿进,说话也透风似的,“俺叫蒋田,小弟,”
许正青不赞成地瞥来眼,蒋田立即改口;
“俺的好兄弟叫于安志,俺是逃亡路上碰到他的。从起雾起,俺的兄弟们就被吃了个干净。人哗啦少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