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越下越小,松树露了大片的绿色,可寒风却更凉了。管乐跑了一段路,风无情肆虐地穿透他的衣领和裤腿,直往骨头里钻,但他却浑然不觉。
刺骨的冷远不及至亲的冷漠。
茫茫雪景中连小鸟都有巢穴过冬,相互依偎,可他却无处可去,忍得久了也就忍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雪中,化出看似纯洁却脏污的雪水。
玉卿不近不远地缀在后面,没说一句话,只脱下了他的拖鞋,摸到管乐比冰热不了多少的脚踝,慢慢给他穿上了。
“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你没错。”他看着管乐红肿的脚丫,抬眼似漫不经心地开导。
“跟我回纪家。”
“玉卿”,含泪欲泣的美人身体单薄如纸,仿佛风一吹就不见了,哀伤时刻最招人心疼,“父母不都是爱孩子的吗?可他们的爱为什么会是这样?”
轻声的叹息消弭在呼啸的风声中,玉卿搀扶起管乐,以肯定的语气说,“这不是爱。”管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到纪家门口时,管乐的心情好了很多,眼眶还残留着哭过的绯红,但已经有了精神,“雪天快过了,我们的假期也即将结束了。去学校后,我们还在一起玩!”
他的话提醒了玉卿,他们都是要上大学的!也不知道这个位面中的大学是什么样的,玉卿想象着打开了门。
进去后才发现纪家变得很奇怪,佣人们脖颈上都贴着好几层抑制贴,他们的表情在看到他之后从如临大敌瞬间变成了感恩戴德,空气中还有一缕飘忽不定的草木味。
玉卿正好奇地探头看,身后的管乐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捂着鼻子不去受纪珩信息素的影响。
“信息素!”
先前拨打医生电话的beta自告奋勇地上前一步恳求,“纪先生的易感期到了,还请少爷帮忙抚慰一下。”
每个字眼玉卿都能听懂,但合起来他的脸上只剩下了迷茫,beta还以为他害羞,双手递上了omega专用的抑制贴,“少爷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看见。顶级alpha信息素霸道持久,若少爷吃不消,可提前贴上最高等级的抑制贴,以免被……索求过度。”
beta心里也是没底,虽说顶级omega能力很神奇,可像他们这样普通的大众只知道顶级omega信息素浓度更高,更容易引诱alpha罢了。alpha体力惊人,顶级alpha体力更好的不像话,易感期通常在半月以上,在此期间会头脑失控,极度渴望和自己的omega做|爱,从前纪珩都会记着日子,提前疏散家里的佣人。
他打量着玉卿清瘦的身体,内心祈祷二十七年单身的纪珩不要太禽兽。
玉卿看着佣人们纷纷羞红了脸颊、低垂着头的模样,更疑惑了,头疼地看着beta,大咧咧要求:“你把话说得更清楚点。”
beta却一副害怕冒犯的模样,磨磨唧唧、嘴唇翕动许久也没说出半个音节。
“alpha的易感期来了会疯狂想标记omega,行事和野兽没什么区别,会不顾omega求生的意愿,缠着人不吃不喝,把人往床上带。”管乐生理课满分,冷静诉说着,但只有他知道紧攥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扣破了掌心。
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以痛止痛,去补心上破开的大洞,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身份去阻止拥有夫妻名分的两人,omega抚慰alpha,在正常不过的事。
他拼命劝说自己,可焦急的口吻还是暴露了他的私心,“抑制剂没有效果吗?”
beta果断地摇了摇头。
玉卿的大脑已经宕机在听到“床上带”的时候,疯狂想逃,第10086次后悔回来纪家后,听了748的一句话才神色稍霁,示意beta带他去。
刚贴好佣人递来的抑制贴的管乐只来得及触及玉卿的衣角,便看着他大步消失在眼前,眼睫颤了颤,手无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