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我今天请了大姐姐来为我们弹奏一曲。先见识见识真正的水平,才能更好的学习此道呀!”
秦老师确实算不得有天赋的一个,可教三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安夫人请她来也不是要教三个天才出来,只是乐理启蒙罢了,往后的学习还要再看悟性呢。
因此,她昨日只是简单地给学生演示一二。
若真拿出实力,才学了几年的大姑娘可还比不过。
三姑娘想不到这其中原因,颇为自负的大姑娘也懒得去想。
大姑娘在三个妹妹面前,是颇有几分威严的。
她演奏时,三姑娘和四姑娘都不敢作妖,仿佛真是在向大姐姐学习其中技艺。
等她走后,三姑娘的尾巴立马就翘起来了。
“怎么样,二姐姐~我说的没错吧,大姐姐弹奏的才是天籁呀,有什么体会吗?四妹妹,你呢?”
她口中的四妹妹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面上还只是略带嘲讽,可见这已经是忍耐后的结果。
“体会?体会就是——大姐姐是大姐姐,我们是我们。三姐姐,你自己能听出来什么?”
她后头这句的语气,要不是安舒颜认真在听两人对话。差点听成“难道你能听出来什么东西不成”。
而这话到三姑娘耳朵里,直接被她大脑翻译成:你愚钝不堪,听不出来什么。
三姑娘怒了,率先发难。
四姑娘也不是任由欺负的,果断还击。
而如今的安舒颜尚小,还没有成长到能够解开此番争吵,亦或是任两人争论她则独善其身的程度。
一开始,三姑娘一句“二姐姐你评评理”、四姑娘一句“二姐姐,你凭良心说”就把她也卷了进去。
因为屋内没有长辈,无人制止,竟然愈演愈烈。
最终两人在推搡下,竟然砸坏了老师的琴。
更不妙的是,老师回来了,而这惨案现场她们还没收拾。
三个姑娘重新安静下来,一个个都低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人开口。
秦老师心疼地看看自己的琴,又愁眉苦脸地看看三个学生。
琴虽是这几天才开始学的,但她教授几位姑娘乐这一课,已有一年半,对她们已经了解非常。
这九成是三姑娘和四姑娘干的,但具体缘由还是要问个清楚。
于是,她向安舒颜询问事情经过。
安舒颜已经想象到,要罚自己也会被罚。带着怨气,她一五一十地阐述了事件全过程,包括三姑娘对老师的评价。
三姑娘回头瞪安舒颜两眼。
她是看不起秦老师,但还没有胆子当着秦老师的面蛐蛐啊。
秦老师听罢,叹了口气。
“既如此,敝人只好向安夫人请辞了。”
说完,她就抱着坏掉的琴前往安夫人的院子。
“啊......不是.....老师......”三姑娘想要挽救,但根本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愤愤地看着安舒颜。
安舒颜此刻已经闭目养神。
倒是四姑娘挺开心了,她朝三姑娘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后者接收到,两人又一来一去用眼神打起架来。
安舒颜在想如何应对,可根本想不出来脱身的法子。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安夫人很容易就能摆平此事,但她却会被狠狠地惩罚。
没多久,三人被叫去安夫人的院子。
安夫人开始训斥她们。
赵姨娘匆匆赶来,一番梨花带雨地求情。
安舒颜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角落,发现跑回去找木姨娘的侍女又独自跑回来了。
她闭了闭眼,暗忖自己简直可笑。
三人均被扣了月例,动手的两人还挨了一手板。
三姑娘哭着被嬷嬷抱回去了,赵姨娘也将四姑娘抱了回去,唯有安舒颜还跪在堂前。
“二姑娘,你身为姐姐劝不了两个妹妹,是你无能。本来你并没有动手,母亲不该打你。但是你今日犯了一个最大的错,你可知道是什么?”
安夫人凌厉的目光朝她射来。
安舒颜心里知道,却只能装作不知,一副迷茫惶恐的模样望着安夫人。
“那母亲今天就教你这个道理。你犯的错就是,不该将妹妹的玩笑话告诉老师。咱们安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姐妹本是一体,今日你未能维护自己的妹妹,这便是最大的错。”
在安夫人心里,木姨娘人蠢,是不懂得将这些道理教给安舒颜的。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又何谈教导女儿。
为了安家,她作为主母,还是要教一教这个讨厌的庶女。
惩罚,更是不可免的。
安舒颜被打了三手板,是两个妹妹的总和还多。
还被罚跪在佛堂两个时辰,连午饭都没得吃。
跪在蒲团上,安舒颜抬头看着慈眉善目的菩萨。
她想问菩萨,能不能渡一渡自己。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等回了姨娘的院子。不仅不会得到安慰,还会被责骂一番,为什么不帮着三姑娘。
姨娘也不会给她上药,只有侍女。
凭什么呀,凭什么将她生在这个泥沼之中,叫她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从看破安夫人伪善面孔下的恶意、安父的无情冷漠和安府吃人的本质起,安舒颜的心中就燃着一团火。
但她最恨的是,木姨娘的愚昧固执和自己的无能。
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只能俯下身,藏起眼中的恨意。
任这火一直烧啊烧、烧啊烧,将她整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