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日的光景,沈慕竟有些看不透天道的所图了。
沈慕曾经认为,天道下在自己身上的禁制,是为了阻止她凭借预知未来的能力,擅自去改变既定的格局。可是眼下的情况,禁制依然还要存在。
厄玄在即墨则的身体里待不了多久,他必会重新寻找一个能够让他长久留存的新壳子。魔族如今安分,是因为他实力未复,不敢轻举妄动。
妖界、冥界、仙界三界的执掌者都好好的,厄玄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可之后呢?
沈慕不停给自己放血,终于有一滴落在了这碍事的绳子上。绳子吸收了沈慕的血,发出淡淡的金光。
可没等沈慕高兴,眼前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
来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迷惘,又夹杂着愧疚和痛苦。即墨则捂着胸口,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这里。他在看到沈慕时就红了眼眶。
“阿慕,我……”
即墨则有些手足无措,他因为只剩下这一点残念,根本不能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在虚幻的记忆中看到了厄玄做的一切,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即墨则赶忙想要取下沈慕身上的绳子,却被沈慕摇头拒绝:“师兄……”
沈慕被限制自由太久了,不吃不喝又失血过多,眼下虚弱得很,几句话就费尽了力气。可她接下来,说了一句,让即墨则难以置信的话:“杀了我。”
“阿慕……”
即墨则皱了眉头,好似没听懂一般。他头痛欲裂,捂着脑袋,险些跪倒。额头青筋暴起,丝丝缕缕的魔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显然是还在争夺控制权。
沈慕知道,即墨则的清醒,只是因为本体意识的执念,他坚持不了多久。沈慕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道执念。
“师兄,”沈慕落下泪,含笑开口,“我敢来这,就是知道,见了我,你一定会清醒。厄玄复生,我被天道禁制所困,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不,不行阿慕……”即墨则声音带着哭腔,气息愈发微弱,明显是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我放你走,你救走师父他们,你们一定可以的。”
即墨则再次伸手,想要解开沈慕身上的绳子,可是魔族器物,厄玄亲手所封,他强行苏醒,压下了身上的魔气,根本束手无策。
“师兄!”
沈慕毫不留情打破了即墨则的幻想:“除非我死,否则凌山的神体无法苏醒。厄玄困住我,就是怕我死。师兄,六界安危就在眼前,我不会真的死亡的……”
沈慕眼神恳切,看得即墨则心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几乎无法呼吸。
可以如今的情况,连沉默的时间都是奢侈,容不得即墨则犹豫。
“好。”即墨则轻轻擦拭掉沈慕嘴角的血,手指抚摸她的脸颊,满是不舍。另一只手拔下了沈慕发间的白玉簪子。
发丝被风拂乱,白玉染上红梅,鲜血从嘴角流出,再也止不住。
沈慕眼神渐渐涣散,看着心爱之人的脸,喃喃道:“师兄,好疼……”
自沈慕体内发出强光,将即墨则整个人笼罩其中。即墨则跪地,自喉咙间发出呜咽之声,沈慕以残留的神力,注入了即墨则的身体。
可即墨则意识不稳,面对沈慕的死更是心如死灰。厄玄本就比他强悍,趁着即墨则这一波动,再次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落华!”
看着就剩一口气的沈慕,厄玄怒不可遏,可还没等厄玄做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扰了。
长渊意识到不对,忙不迭就往这边赶。还顺便将烟机阁弟子都送回了人间。
跑到风衍宗得知沈慕独自来了烟机阁有可能被擒,又有人为了救她也来了烟机阁,又马不停蹄地也赶了过来,不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秋陌死活非要跟着长渊一起来救人,长渊只好让他先去救被魔族徒众看管的连昭等人,自己来救沈慕。
长渊看到沈慕胸口的发簪,鲜血浸透了沈慕的衣服,难以置信。
“又一个活腻了的。”
厄玄眼下怒火中烧,正愁没人能发泄,看到送上门来的长渊,毫不客气就是一掌攻了过去。
长渊到底是上神,修为是连昭他们比不上的,一时间倒是能和厄玄打得有来有回。
而这边交手没多久,被秋陌用灵器偷偷运出来的连昭几人也赶到了。
“阿慕!”
“慕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