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思索之际，即墨则竟不知凌越是何时走到了自己榻前。

“不必起身。”凌越抬手制止了即墨则想要行礼的动作，“你还未恢复，多多注意休息便是。”

即墨则的体力也确实不足以让他再起来了。只能喘着气躺在床上:“还要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我是为了落华。”凌越面无表情，继续刚才那个问题，“你是想告诉落华，厄玄在你体内这件事吗？”

即墨则知道，凌越既然动手帮他祛除毒素，自然能够察觉到他体内的不对劲之处。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凌越会这么问。

“是。”即墨则如实答道。

“倘若我说，厄玄元神在你身体里，已经没有办法逼出，想要除掉他，你也必死无疑，你又当如何？”

即墨则面色平静:“若能以我一人之死换六界太平，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她再度发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落华？”

见即墨则有所动容，凌越穷追不舍:“她为救你，自妖界将你带来这里，那么骄傲的人，为了救你，向我求助。因为担心你，落华一连数日无精打采，你将死说得这么轻易，对得起她吗？”

即墨则当然舍不得沈慕:“能多陪她一日，也是好的。尊主让阿慕在我身边守着，不就是因为，一旦她离开，厄玄便会占据我的身体吗？”

即墨则一语中的:“我若能保持清醒，便多陪她一段时间，若不能，自然不可为祸苍生。”

凌越得到这个答案，倒也不意外，不过她特意去而复返，可不是想要这个结果。

即墨则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只见沈慕在帮他擦拭脸颊，见他醒了，欢喜地拿起了一旁热着的粥。

“师兄是太累了才又睡过去的吧。”沈慕扶起即墨则，让他靠在床头，亲自喂饭，“既然醒了，还是多少吃一点东西才好。”

即墨则当真是受宠若惊，想要接过碗被沈慕拒绝，两个人含情脉脉，倒是没让他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凌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对着水晶球说道:“你确定要在那待着不出来了？”

水晶球里，赫然是被沈慕和符韵下药，留在凌山，本该昏睡着的千渊。

千渊支着头，翘着二郎腿，还蛮有兴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再散漫的动作，也掩盖不了他此时心急如焚的内心。

终于，茶壶与桌面相触，发出声响，他松开手指:“我在这，能给她留一条后路。”

凌越撇了千渊一眼:“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都谋算了些什么，但是千渊，你必须向我保证，她不会有事。”

沈慕会来冥界的消息，是千渊告诉凌越的。其实千渊早就知道了，沈慕不会让他离开凌山，那下了药的茶水，他是喝了，但是没用。

千渊为了让落华放心，留在了凌山，但他做不到对落华的事袖手旁观。

落华方才苏醒，就算通晓未来，那也是命定故事里的未来。千渊实实在在活了这么久，太多的事已经被改变了，所以些许不影响大局的手脚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

千渊知道，凌越虽然懒得管旁人，但若是落华有事相求，她想都不想就会答应。但也意味着，那是变数。

“答应你的事我都做了，剩下的，你应该也安排好了吧。”

“不必我安排。”千渊垂眸，“天道不会允许，自己写好的剧本被打乱的。”

凌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千渊话中深意，想要再问，沈慕的到来让她不得不放弃。

“越姐姐。”沈慕看起来高兴多了，凑上前把自己手里的花送给凌越，“姐姐喜欢吗？”

凌越接过沈慕的花，指尖拂过，扬起的眉眼故意低下:“现在想起我了，不是一直守着你那个心上人寸步不离吗？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姐姐？”

即墨则一醒，泠辞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探望了。他还没恢复，吃了点粥就睡了，紫琅主动表示愿意守着，其他人也留在那了，沈慕自然不会拒绝。

沈慕挽着凌越的胳膊，笑得很乖:“哪里敢忘了姐姐。我的越姐姐这么大一个大美人，忘了我还不得后悔个七八千年？”

“你呀！”凌越被哄得眉开眼笑，点了点沈慕的鼻子。

“不过你也别在我这待太久。”不等沈慕疑问，凌越接上话，“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你不能离开即墨则太久。”

沈慕不解:“这里距离师兄的房间，并不远。就真的，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