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曾仔细打听过，确认了做这些事的人，就是沈慕无疑。

连昭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珠子:“短短几日，她该有多累。”

“咳！”

回到凌山的沈慕，睁开眼的瞬间吐出一口血来。因为不放心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千渊吓了一大跳，赶忙上前扶人躺下。

“不让他们离开凌山，你自己倒是日夜奔波。”千渊给沈慕倒了杯水送到嘴边，还没忘记拍着她后背顺气。

“他们留在凌山，远比回到人间的影响要大。”

沈慕咽下了喉咙里的腥甜之气，微微侧头，千渊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抱臂站了起来。

“你白日里趁着他们修炼，元神出窍到人间除魔气，夜里又要趁着即墨则睡觉……”千渊有些口不择言，声音也有些大，见沈慕板起来的脸，自觉失言，但还是不服气，“落华，你把自己当铁打的？不需要休息？”

“百姓何辜，我难道要任由他们被伤害，自己坐视不理吗？。”沈慕直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千渊嘴上再不忿，也看不得她这般虚弱的样子，上前搭了把手。

沈慕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她确实有些累了。沈慕的身体一旦离开凌山，就会将凌山之事尽数遗忘，而落华的神体如今尚未到能够出现在六界的时候……

沈慕想要回人间，虽然力量够强，可元神离体时间不能过长，不得已只能借助元神之力，凝成一枚驱魔珠。一来二去，难免损耗心力。

“就算有了驱魔珠，也不过是解了燃眉之急，以后呢？”千渊看不得落华这般不爱惜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是，厄玄沉睡，生不出乱子。可望之涯呢？厄玄在附身那老皇帝之前就去望之涯动了手脚。”

“魔族离开望之涯不过是时间问题，届时你如何收场？”

“这驱魔珠当真有用！”回到风衍宗，连昭依沈慕所言，妥善放置了驱魔珠。

只见珠子入水瞬间，湖中心顷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蕴含着十分强大的力量。

漩涡于人无碍，其发出的光亦非势不可挡。可就是这般柔和的力量，带动了漩涡的转动，星星点点的微光自漩涡向外逸散。

先是风衍宗，而后是整座山，再然后，已经目所不能及。

“这……”连昭眼看着周围都被这股力量所净化，风衍宗残存的魔气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是神力。”

连昭声音不大，宣恪没能听清，反应了一会，猛然回过神:“你的意思是，阿慕她……”

“神谕如何奈何得了她啊……”连昭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驱魔珠神力耗尽之时，便是我离开凌山之日。”沈慕声音坚定，抬手打断了千渊还没说出来的话，“届时你留在这，不要离开。”

听了这话，千渊直接就炸了:“为什么？你把我留在这里，又有谁能够帮你？”

“你必须留在这。”沈慕的态度也是十分坚决，“千渊，这是我的命令。”

“你别跟我来这套！”千渊不服气，“我不在你身边，谁能帮你处理未来之事”

“天道已经察觉，你只有留在凌山才能活下去！”沈慕本也没想瞒着千渊，“事态发展成如今这样，从沈慕第一次在风衍宗试图收服伏妖塔开始，就已经全然不同了。”

“命定的轨迹，沈慕本该是因为受到封印影响，在前往风衍宗的路上被连昭收为弟子，到她死时的十几年里，她都是个先天残缺的人。”

可落华在沈慕身体里醒了，最后一世已经彻底脱离了天道的掌控，为了让一切回归正轨，谁知道天道会不会因此而抹杀任何与此有关的人。

天道不是没做过……

“那你不如直接把即墨则留在这，万一呢……”

“我难道不想吗？”沈慕的声音有些许哽咽，“如果可以，我比谁都希望他平安。”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多想，要是把他留在凌山，只要时间够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厄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可是那样，我如何对得起我凌山的师门上下？我又凭什么做这个神界之主！”

沈慕见千渊愣住，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平复了一下心情:“千渊，我与厄玄终有一战。我若不离开，望之涯魔族逃出，无颜面对六界苍生。即墨则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他自己也不会愿意的。”

“起码，若是我带他离开，哪怕前路渺茫，我还能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