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千渊,而后目光一凝,斩霜出现在了桌面上。
“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何斩霜会出现在我手里吗?”
当初斩霜自舟歌手中出现,泠辞便狠狠吃了一惊。彼时众人的关注点都在即墨则和沈慕的身体上,就算是他,也难免将重心往后放了放。
可后来,沈慕面色不改就收下了斩霜,甚至用其打开了凌山结界,他满腹疑问,不知向谁索要答案。
问千渊?泠辞余光扫过自己身边这位犹如煞神一般的脸色,不用想都知道行不通,便也没自讨没趣。
“现在人间如何了?”洛允单刀直入。
“封印已无,魔气自风衍宗逸散,逐渐蔓延,各宗门携手抵抗。”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返回?”紫琅脸色焦急。
可沈慕只是摇了摇头:“望之涯如今尚且安稳。有师父在,带领风衍宗和各大宗门,人间还没到危急存亡之际。如今我们的重点,不是人间。”
沈慕也不想多废话,开门见山:“凌山虽然已无当年神泽,却是最适合你们修炼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在这飞升?”洛允一语中的。
“对。”
沈慕眸光清亮:“各界禁制未解,魔族尚且成不了大气候。人族对上魔族本就不占上风,仙界能对人间产生的效果更是微乎其微,无诸神庇佑,只能自救。”
“尤其是你们两个,”沈慕将视线停在了洛允和泠辞身上,“神界封闭,六界已经一万年没有飞升的上神了。凌山处于神界之内,以你们的天资,在这修炼,必然事半功倍。”
“呼……”
沈慕说得心累,众人都在她的安排之下各自修炼去了,只剩一个大闲人千渊,伸出胳膊让她借了一下力。
“你还是这么能忽悠,我都快信了。”
千渊脸色一言难尽,鬼知道他刚才听沈慕这一大段胡言乱语憋笑有多难。
沈慕睨了他一眼,后者自觉给沈慕倒了一杯水递到手边,还不忘棒槌:“他们天资是出众,可都太年轻。有飞升之姿,可那也该是以后百年千年的事了,你这么费尽口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厄玄不在人间,他在哪?”
沈慕一语惊醒梦中人。
千渊瞪大了眼睛,猛然扭头,只看到了即墨则远去的背影,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
“不可能,明明应该……”
“明明应该是三年之后的事。你想说这个,对不对?”沈慕自嘲一笑,“那毕竟是天道啊……让即墨则回人间,他还能清醒几日……”
天道,落华确是两位上神所生无疑,可追根究底,还是托生于天道。
神界难以孕育生命,是以落华作为万万年唯一得到认可的真神,生来就有重任在肩。也因此,她与天道,相生相克。
“命数已变,它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沈慕叹了口气,“已经开始警告我了,我一旦离了凌山,就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所以,你想拖一拖。”
千渊也难免后怕。
“只能拖。”沈慕用一夜的时间,只能想出一个大概应对方案,“厄玄在凌山不可能生事,他在沉睡,在凌山多待一天,他的魔气就能被削弱一分,无论是对六界,还是对即墨则,都有好处。”
“有师父在,也没有其他的魔族,只不过是厄玄残存的魔气,不会有真正的危机。只要能够让厄玄在凌山被净化,人间魔气自会烟消云散。”
千渊点了点头:“我自然不会反对你。”
“还有符韵。”沈慕的目光柔和下来,“她也是时候长大了。”
千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应和:“那就趁着在凌山,一并解决了吧。”
在凌山待了些日子,确实所有人的实力都成倍增长。沈慕看着一直在修炼的众人,倒是难得欣慰。
“这么喜欢看他们?”
能说出这种话的,除了即墨则也没别人了。即墨则从背后抱住沈慕,把头放在了沈慕颈间,声音闷闷的:“都不看我练剑了。”
沈慕轻笑出声,垂眸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手臂:“怎么变得更黏人了?”
“就想黏着你。”即墨则越来越无赖,沈慕都无奈了。
“我知道你忧心人间,可既然决定了要在这多留一些日子,就当我贪心吧。”即墨则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妥,可是他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回了人间,我们必然难以像如今这般了,让我多贪恋几日吧。”
沈慕知道即墨则说的什么意思,回了人间全心御敌,哪还有温存的时光。
可她担心的,又岂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