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山上下,无一退后。
可封印终有削弱乃至被突破之时,落华不得已,分裂元神送入轮回,只为万年后与厄玄有一战之力。
……
“你疯了?”
千渊找到落华的时候,她只剩一缕灵元强撑。
“厄玄终有反扑之日,我凌山上下为此献身,我自不可独善其身。”落华无力跌倒在地,以斩霜触地支撑,“千渊,你知道吗,我看到了,看到了没有神族的万年之后……”
落华没有多余力气言语,抓住了千渊的手,将自己看到的共享给了他。
千渊久久不能回神,还是落华用了一下力,将他唤了回来:“厄玄复生,危害六界,我若不留下部分元神,届时无人能与他一战。”
落华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千渊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默默消化着方才看到的一切,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你是真神,轮回承受不住你的元神之力的。落华,纵使你不这么做,只不过是昏睡些时间……”
“不行。”落华打断了千渊,摇了摇头,“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何苦这么说。”
“千渊,我的九成力量都在镇压厄玄的封印之中,元神也不过是十不存一,刚好在轮回可承受的最大范围。
“我将一缕元神给你,只希望,你能够注意到每一次转世。不必靠近,看到就好。仅有一缕元神,转世之人必然先天残缺,你只需要找到我,在必要的时候,杀了我,助我归位。”
“值得吗?”千渊早已泪流满面。
“他是无辜的。”落华似乎透过了岁月长河,看到了那个说着自己无悔的少年,“厄玄自然该死,可那个人,明明是受害者,我有什么资格,为了所谓除掉六界祸害,就牺牲他?”
落华的身体开始消散,千渊来不及抓,那缕灵元便已化作了流光,散于天地间,汇入星河里。
“千渊,拿着这缕元神,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帮他们。”
千渊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余光,合上了手掌,看着落华的灵元远去。
“我已无可托付之人,权当为了我吧。”
……
褪去迷雾,落华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容貌。
“明允师兄……”
那人依旧是青年模样,笑容温润,抬起手替落华擦了擦眼泪:“怎么万年不见,第一次重逢就哭了呢?让师尊知道,还不活撕了我?”
青年语气玩笑,却没能让落华开心。
那人在梦里出现过,落华记得。梦里他浑身是血,明明是最爱干净的人,最后却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也是他,最爱笑了,落华最后的记忆,是他笑着送自己离开:“小落华,师兄回不去了,你替我们回家吧……”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
落华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抓着青年的手痛哭:“我明明都做好了一切准备,我明明能够把你们都救回来……”
青年动作轻柔地替落华擦去眼泪:“那样你也太苦了,师兄不舍得。”
青年是当时离落华最近的人,发现了她的计划,想阻止,可到底他不是落华,没有能够扭转天道的真神之力。
于是,明允只好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也将部分元神分裂,将落华的神体送回凌山,凝成阵法,日夜守护。
明允守了万年,最后力量散尽,只余一点残念。
“凌山,是这天地间,唯一能够护住你的地方。”明允的声音已经虚幻,身体也开始透明,“或许这些记忆,会随着你离开凌山慢慢消失。也或许,会像你醒来就忘记的梦一样,在踏出这里时顷刻遗忘……”
“落华,你只需去做你认为对的事,不管是师尊,还是师兄师姐们,都会相信你。”
落华跪倒在地。
千渊说得是对的,过去的一切,还有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沈慕想要的答案,凌山都给了。
每次让沈慕惊醒的噩梦,总是在短暂的不安之后遗忘,因为天道不会允许她知道未来。
今日所看到的同样如此,只要沈慕出了凌山,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记得。
这是一场豪赌,是落华以元神为代价,赌上自己性命的局。
即墨则抱着昏迷的落华,什么方法都试了,仍然无济于事。
千渊似乎察觉到不对,也来了这里。即墨则寄希望于千渊,后者却在探查过沈慕身体后,猛然看向了发光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