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带着雇来的人返回了那个山洞。

他们挖开了洞口的碎石，折腾了五天，才将当时留在里面的不死者全部找出来。

只是这些不死者，没有一个存活下来。

林芝有些不解：“不是说不会死吗？”

顾朝叹了口气：“也许是泡在水里太久，蛊虫已经缺氧死掉了，无法再维系载体的生命。”

当时研制不死者时，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只是侧重于刀剑等外伤，没有衡量蛊虫存活也是需要空气的。

他们将这些尸体掩埋，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完整的结局。

一个月后，顾朝将宋离一行人送回岭州。

他之前就已经想好，要带宋离回岭州。

只是一行人中还有不少不死者，于是光马车就雇了八辆。

顾朝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一路上的开销数目不小，或者应该筹谋一下生计。

宋离应该看出顾朝的顾虑，他把玩着顾朝的手指说：“我还是宋家大公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我吃喝玩乐，挥霍无度。”

顾朝想起第一次见宋离的样子，怎么都无法和宋离口中这种纨绔子弟联系起来。

“我把钱，都花在了晴雨楼。”

顾朝微微一愣：“你花了多少？”

宋离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大概，养我们这些人一辈子，不成问题。”

“宋仁城没有怀疑过吗？”

“只要我每天按时回家，他不太过问我都去做什么。”

顾朝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宋仁城一直将宋离视为自己续命的关键解药，乃至于超过了他作为亲生儿子的身份。

他残忍冷酷，手段卑劣。

却从不干涉宋离在外面做了什么。

这，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弥补吗？

他有没有丝毫怀疑过，宋离在为最后的逃离做准备？

只是现在一切，已经不可知。

顾朝吻了宋离的额头，说：“等你们都安顿好，我就去找师父。”

宋离点点头：“你带着七柚他们，早去早回。”

顾朝留下程迹以及林家兄妹，挑了几个身手好的和他一起赶回千足山。

宋离没有回城中，而是将原先的小院子又扩建了数倍。

他给每一个人都安排了独立的房间。

从装饰、家具、衣服，甚至水杯，他都一一安排妥当。

最后，给千足大师留了一间阳光最好的房间。

等一切都准备好，宋离差人去买了许多木材。

先是给许临川做了一个轮椅。

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顾朝的原话是，只是时间问题。

许临川也不在意，天天躺在床上对宋离呼来唤去，好不享受。

宋离把轮椅推给他：“以后喝水可以自己去倒，门口我给你做了斜坡，想晒太阳也好，欣赏美景也好，随时可以自己出去。只是记住，别再喊我。”

许临川新奇地研究轮椅，时不时瞥宋离两眼：“知道了宋大公子。”

林芝端着饭菜进来，笑着搁在桌上：“宋公子真是好脾气，这些日子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许临川坐在轮椅上，前后挪动了一下：“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病人？照顾病人是需要耐心的！”

宋离皮笑肉不笑地说：“我那点可怜的耐心已经被许老板消磨殆尽了，我现在急需一个人静静地呆会。”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林芝给许临川摆好碗筷，小声嘀咕着：“宋公子这是想顾神医了吧。”

许临川凑过来：“顾朝他们不是已经找到千足大师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想必千足大师身体不太好吧......”

宋离打发了许临川，终于有时间再次倒腾这些木材了。

之前一直没能给顾朝完成的药箱，始终卡在他心里。

他知道顾朝的性子，等一切回归正轨，他必然是要再次背起药箱去做那个救死扶伤起死回生的神医。

这药箱虽不如轮椅大，但其中关键小机关却比较复杂，宋离连着研究了快七日，才将大体框架做出来。

他正准备填充里面细节的时候，胸口突然莫名地一阵悸动，紧接而来就是小腹一阵酥麻直达头顶。

他甚至来不及扶稳，就一头栽了下去。

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经脉胀痛感一波更甚一波地袭来。

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血液里疯狂游走冲撞。

不过片刻，宋离的衣襟已经湿了大片。

他的喉咙刺痛，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努力保持呼吸的稳定，虚着眼睛一点点朝院门爬去。

许临川和林芝进城了，林江去后山砍柴，只有程迹守在院门。

但逐渐僵硬难以自控的四肢，让宋离根本无法达到院门。

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他的眼前已然白蒙蒙一片，几乎半寸都挪动不了。

顾朝......

药箱还没有完成。

桃核的种子还没有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