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的布料,一小条花梗被按在他的手心,万昭想了想,把它拿下来放在了车里的中控台上,然后盖住了。
万昭没有听方清池的话进屋吃东西,他不想跟方以多加接触。
从车内后视镜看到方以的时候,他没有控制住,他内心还是有恨,没有人能不恨一个把自己半辈子都毁了的人。
但以前的事就算了,他一个小小的司机,现在只想安稳的生活,不想和方氏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作对,不想再找事儿了,方家随时都能让他更加万劫不复。
万昭把头放在了把这方向盘的手上,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平静的呼吸。
许久后,副驾车门开了,有人坐了上来。
万昭抿了抿唇,道:“方少爷,请您坐到后座上。”
方以没动,万昭微微吐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万昭……”
“方少爷,请你提供一下公寓具体的地址。”万昭打断了他。
他不想再从方以口中听到关于过去的一切,他的过去和现在被七年的牢狱生涯彻底切断,过去的那些希望和崇敬对于现在来说,就是一把把凌迟在他身上的刃。
他和方以之间最好保持少爷和本家司机的关系,不要有超出这层关系之外的任何对话。
但方以偏要提起:“万昭,你过的还好吗?”
万昭咧了咧嘴:“很好,方总性情仁善,对待下属关怀备至。”才第一天上岗的万司机在一个司机的应答范围随口扯淡。
“是嘛。”方以感受到他冷淡避嫌的语气,扯了扯嘴角,“小叔叔是挺好的。”
万昭瞄了眼中控台上被盖着的绣球花,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到了公寓,方以想邀请万昭上去喝杯茶,被万昭拒绝了,方以也并未强求。
送走方以,万昭疲惫地揉揉眉心。
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大,甚至比起那七年来,更是像休假一样。
但心情千回百转,竟也感到了比之前更多的疲累。
万昭租的地方比较偏僻,50平不到的小屋子,月租不过一千二。
从那里出来后,他处处受歧视,普通的服务员都不要他,于是他铤而走险,在身上只有三千块的情况下,造假进了方氏。
剩下的钱,刚好租这么一间小房子。
宾利停在三公里外的酒店门口,剩下的路他走着回来。
躺在床上,强行把又见到方以的激荡心情压下去后,他才有了模糊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看到了不知何来的紫藤花在眼前悠悠飘荡,像是在哄他入睡。
然后劣质手机扩音器的激荡铃声又将他从紫藤花的香气中狠狠拽出来,扔到了现实中。
“喂。”他接起备注为“雇主”的电话。
雇主的声音有些轻:“你在哪?十五分钟内能赶过来吗?”
万昭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
“可以。”
跑到酒店门口开车,万昭向别墅的方向行驶。
幸好雇主的别墅也在郊外,凌晨路上也没有多少车,万昭堪堪卡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内,赶到了别墅。
他看到方清池晕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