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地处群山环抱之间,一条灵河穿城而过,又属归一派辖境,有门派结界庇佑。寻常妖邪魔修,若未达金丹修为,或是未曾造下杀孽,皆不得入城,是以城中常年安宁,风土人情别具一格,各色美食更是琳琅满目。
“新摘的枇杷嘞!枇杷!”
“毕罗,五文钱一个毕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哎,小仙君,尝个毕罗不?樱桃馅儿的,甜得很!”卖毕罗的老汉见一行人衣着素净、气质出尘,忙不迭凑上前来招揽生意。
江月白正要推辞,燃羽已凑到跟前:“樱桃毕罗?看着不错,买了!小白花,给!”
凌恒一听有吃食,也挤了过来:“啥玩意儿?俺也要尝尝!”他天生大嗓门,这一嗓子,归一派其他弟子全围了过来,将小摊堵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闹作一团。
这些弟子大多初涉尘世,难免好奇贪玩,许飞云唤了几声,便随他们去了,反正江陵城内并无妖邪作祟。
“许公子可要尝尝?”
“嗯?”许飞云回头,见阿拂攥着两个毕罗,从人堆里好不容易挤出来,“公子试试?”
许飞云本不喜甜食,可瞧着她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头:“好。”
阿拂低头盯着鞋面:“听闻这樱桃毕罗是用樱桃做馅儿的点心,我一时好奇,便买了两个……”
许飞云别开眼,淡淡应了声。
“喂!你瞎瞅啥呢!”
正赏着美景,冷不丁被人打断,燃羽不耐烦地咂舌,转头瞪向罪魁祸首 :“怎么又是你,吵死了!”
“呔!你说啥?!”凌恒撸起袖子就要拔剑。
江月白早料到这两人要掐架,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横在中间拦住,温声道:“好了好了,莫要吵了。我猜燃羽姑娘定是在瞧师兄和阿拂姑娘呢。”
燃羽没想到这小白花竟瞧出端倪了,立刻凑近,几乎贴着他耳畔道:“你也觉着他俩有猫腻?”
“没、没有……”江月白慌忙后退,却踩中身后弟子的脚。那弟子嗓门和凌恒不相上下,正巧偷听到这话,当场嚷起来 :“啥?!大师兄看上那姑娘了?!”
这一嗓子如惊雷炸响,归一派弟子蜂拥而上。
“当真?”
“大师兄喜欢阿拂姑娘?!”
众人七嘴八舌围拢过来,江月白一边往后退,一边护着燃羽,生怕她被挤倒。燃羽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江师弟,这话当真?难怪才见一面就带着人家!”
“景辉,你小点一声!别让大师兄听见……哎哟!谁敢打我!……大,大师兄!”到底还是晚了,修道之人本就耳聪目明,景辉这破锣嗓子一喊,就算想装听不见都难。
“阿拂姑娘!休听他们胡言……”许飞云急得忙向阿拂解释,生怕坏了姑娘清誉。
“许公子不必介怀,我并未放在心上。”
见她神色诚恳,许飞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几个弟子:“夏千诚、景辉、宇衍,今夜换你三人守夜,江月白歇着。”
“啊?!大师兄!”几人哀嚎着求饶,许飞云却红着耳根匆匆跑开,那模样,倒像只受惊的兔子。这归一派弟子都是这般纯情吗?
江月白无奈叹气,笑着安抚景辉:“莫慌,城里安稳得很,守夜不会出岔子。”
景辉只得认命,垂头丧气回了房。
燃羽回房后闲得发慌,在客栈里翻找,却无意寻得一本叫《赤羽剑法》的古籍。“赤羽”二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翻开一看,书中记载的皆是上古剑招,威力奇大却凌厉凶险,稍不留意便会走火入魔,早已列为禁书,近乎失传。
“都失传的玩意儿,怎会在这小客栈里?”燃羽随手翻看几页,越看越觉眼熟,索性接着往下读。
不知不觉,日头西沉,天色将暗未暗。燃羽摸着肚子,打算寻些吃食。路过江月白房间时,里头传来细碎声响,似梦呓又像呜咽。她敲门唤道:“小白花?江月白?”
无人应答。燃羽推门而入,只见江月白躺在床上,眉峰紧蹙,唇色泛白,额间冷汗涔涔,浸湿了鬓边碎发。
“这又是咋了?缚魂索不是都已经解了吗?江月白!醒醒!”她推搡几下,又拍了拍他脸颊,却毫无反应。燃羽在屋内查看一番,窗台上果然残留着狐妖气息,竟是中了幻术。
狐妖最擅以幻惑人,将对手困于幻象之中,再伺机取人性命。幻象因人而异,多是心底最渴盼或最恐惧之事。
这城中有结界,看来还是只金丹以上的狐妖。
燃羽又去凌恒和许飞云房里查看,果然如出一辙。见阿拂正在为许飞云解幻,她点头示意,复又回到江月白房中。
“早知如此,何苦凑这热闹?”她暗自叹气,握住江月白的手,化作流光没入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