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也许会有合作,也许会有竞争,也许……”彭霖抬眼看他,“在某次谈判僵持不下的深夜,一起喝酒,发现除了商业,我们还有别的可以聊。”
沈玉恒笑了,眼神温柔:“这个版本听起来不错。”
“但它不是现实。”彭霖放下酒杯,“现实是,我们之间有信息素的牵引,有上一代的纠葛,有算计也有真心。所有这些,构成了现在的我们——无法切割,也不必切割。”
沈玉恒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所以,”彭霖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打算寻找那个‘纯粹’的平行时空了。就在这个时空,这个有瑕疵、有复杂性的现实里……我们可以试试看。”
音乐在此时进入高潮,钢琴声如流水般倾泻。卡座的光线昏暗,但沈玉恒的眼睛亮得惊人。
“试试看?”他重复,声音微哑。
“嗯。”彭霖点头,“从……朋友开始。不是合作伙伴,不是博弈对手,就是沈玉恒和彭霖,两个可以一起吃饭、聊天、听爵士乐的普通人。”
沈玉恒伸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那么,彭霖先生,愿意和我跳支舞吗?就当是……普通朋友的第一支舞。”
彭霖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向舞台上缠绵的爵士乐。然后,他伸出手,放在沈玉恒掌心。
“就一支。”
两人起身,走到酒吧角落的小舞池。这里人不多,几对情侣相拥慢舞。沈玉恒的手轻轻扶在彭霖腰间,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没有标准的舞步,只是随着音乐轻轻摇摆。雪松与竹林在空气中交织,这一次,没有任何抑制,没有任何伪装,只有最真实的交融。
“你知道吗,”沈玉恒低头,在彭霖耳边轻声说,“这三个月在苏黎世,每当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你病房里握住我的那只手。那么凉,却又那么有力。”
彭霖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沈玉恒肩上。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沈玉恒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搂得更稳些。
一曲终了,掌声零星响起。两人分开,但手还牵着。
“该回去了。”彭霖说。
“我送你。”
走出酒吧,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天空晴朗,繁星点点——雨终于停了。
车子驶向彭霖的公寓。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舒适的宁静。
到楼下时,彭霖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沈玉恒忽然叫住他。
“彭霖。”
“嗯?”
“谢谢。”沈玉恒看着他,眼神真挚,“谢谢你愿意给这个现实一个机会。”
彭霖微微一笑,推开车门:“明天谈判桌上,我不会手软。”
“求之不得。”
看着彭霖走进公寓大楼,沈玉恒才缓缓驱车离开。后视镜里,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光。
他拿出手机,给彭霖发了条信息:【晚安,明天见。】
几分钟后,回复传来:【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玉恒唇角扬起。他抬头看向夜空,星光璀璨。
就在这时,沈玉琳发来了一条消息:【哥, Daddy好像回来了】
沈玉恒看着这条消息,微微发愣,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Daddy,暮云年,居然愿意回来,毕竟当时沈正廷,干的那些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消息:【知道了,但父亲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你早点睡吧】
沈玉琳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两人的聊天便就结束了。
夏天早已过去,秋风微凉。但有些故事,正在这个季节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