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南浔接过名片，其实心里还是不大接受随随便便和人合作的，但刚刚聊的还好，出于礼貌，他道谢。

等人走远了，他才轻轻吁了口气，看向季津望：“我表现得还行吗？”

“岂止是还行，”季津望揽住他的肩，带他往更安静的窖藏区走，“你没看她眼睛都亮了？我的小鱼，本来就是最亮的星星。”

“少来。”于南浔推他。

季津望果然带他去了最里面一个恒温恒湿的小隔间，取出一瓶酒标已经有些泛黄的酒。

“‘彗星’，我接手酒庄那年亲自参与酿的，就剩几瓶了。”他小心地开瓶，倒了浅浅一个杯底，递给于南浔。

酒液是漂亮的琥珀色，香气复杂而醇厚。于南浔学着季津望的样子晃了晃杯子。

“你怎么还学我？”

“我学你怎么了。哼。”抿了一小口，他微微蹙眉，咽下去后，才感觉一股绵长的暖意和回甘升腾起来。

“怎么样？”季津望期待地问。

“……有点辣，”于南浔实话实说，但顿了顿，“……不过，后面很舒服。”像某种厚重却妥帖的拥抱。

季津望笑了，就着他喝过的杯子，将剩下的一点饮尽。“喜欢的话，以后每年开一瓶。”他低头，吻了吻于南浔还残留着酒香的唇角，“就当纪念。”

那天晚上，摄影师抓拍的照片，经过林总监的默许，被杂志的社交媒体小编“超不经意”地发了出去，配文：“品鉴会上偶遇的风景，美学与生活，都在细节里。”

照片没有点名，但季津望和于南浔的辨识度不低，尤其是那两件呼应巧妙的衬衫。评论区和转发链很快沸腾：

“是季老板和YU大大！他们穿的是情侣装！我看到了！领口和袖口绝对是一套的！”

“卧槽，这衬衫好好看！求同款！等等，这好像是YU自己设计的？”

“细节控已死！袖扣和纽扣的搭配绝了，还有那个站姿和眼神，啊啊啊他们好配！”

“所以这是要和时尚杂志合作了？YU大大要出圈了？（找不到词了，YU大大自带吸引！）”

“只有我注意到季老板看YU大大的眼神吗？拉丝了拉丝了！”

于南浔刷到这些时，正被季津望圈在怀里，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戳了戳季津望的胳膊：“都怪你，没事长那么显眼。”

“明明是你设计得太好看。”季津望蹭他发顶，得意道，“我老婆就是厉害。”

几天后，季津望酒庄的运营团队找到他，商量新年限量款酒标的设计。

原本的合作设计师临时有事，进度有点赶，季津望直接把平板递给窝在沙发上画新草图的于南浔：“小鱼，救个急？”

于南浔瞥了一眼酒标设计要求，是关于“沉淀与新生”的主题。他想了想，调出之前给两人设计衬衫时画的星辰与鱼的元素草稿。

“这个能用吗？应该跟时光比较配吧这个主题？”他指着屏幕上简化的、交织的星辰轨迹与游鱼轮廓的抽象线条，“时光像星空永恒，每一刻的相遇又如鱼游过星辰的倒影，算是……沉淀中的灵动？”

季津望看着那简洁却富有诗意的图案，眼睛一亮：“perfect！”

于南浔花了半天时间细化，调整了几版配色，最终选定一套从深空蓝过渡到暖金色的方案，象征从深邃到新生的过程。

季津望拿着成稿，思索片刻，又在旁边的概念说明卡上写下：??toile&Poisson

星辰与鱼，有些指引穿越光年，有些奔赴不问归期，在时光里成就彼此的相遇。

限量酒预售时，这段文案和酒标设计图被一并放出。原本只是面向小众爱好者的产品，却因为设计本身的美感和文案的，加上之前品鉴会照片的余温，意外地在更广的范围内引起了关注。

尤其是情侣之间，将其视为寓意独特的礼物。

“星辰和鱼，莫名浪漫！”

“酒标和文案是配套的吗？设计师和文案是谁？太懂了吧！”

“听说设计是季老板的伴侣YU做的？果然。情侣配对！”

“待我搜搜YU是谁。”

“就那个啊，哎呀跟你们说不清楚！”

“已下单，准备和男朋友周年纪念的时候开，仪式感满分。”

季津望把预售火爆的消息告诉于南浔时，于南浔正在修改他的“秘密印记”系列设计稿，闻言只是“哦”了一声，笔尖却轻轻在纸上点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想要什么奖励？”季津望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于南浔侧头想了想，眼睛微微弯起：“嗯……下雪的时候，背我出去走一圈。”他记得季津望之前随口提过这个想法。

季津望怔了一下，随即笑开：“好。”

这个承诺在新年第一场雪落下时兑现了，夜里，雪花悄然覆盖城市。

第二天清晨，于南浔被窗外一片洁白晃醒，季津望已经穿戴整齐，拿着厚厚的围巾和手套过来。

“走吧，小鱼先生。”

于南浔被他裹成一只圆滚滚的熊，只露出一双眼睛。季津望则穿着大衣，里面依旧是那件深灰衬衫。楼下的雪积了薄薄一层，人迹罕至。

季津望在于南浔面前蹲下：“上来。”

于南浔毫不客气地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季津望稳稳地背起他，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世界很安静，只有落雪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

“季津望。”于南浔把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声音闷在围巾里。

“嗯？”

“衬衫袖口里面的小鱼……游得开心吗？”

季津望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开心。”他侧过脸，嘴唇碰了碰于南浔冰凉的发梢，“每天都在游向我的星星。”

于南浔也笑了，收紧手臂。

雪花静静地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季津望的肩头，也落在于南浔翘起的睫毛上。

在这个纯白的早晨，星辰与鱼，随着脚印，一路蔓延向温暖的归处。

后续：

而于南浔的平板里，“秘密印记”系列的文件夹中，悄然多了一份名为“雪夜印记”的新草图，上面画着一对在雪中依偎的轮廓，以及一行小小的注脚：

印记不在实体，在共履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