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津望眨巴两下眼睛，估计是想到什么坏点子，眼珠子咕噜转，走向于南浔的方向，他蹲下来和于南浔对视的时候，于南浔连头也不抬，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哦不对，面前就有一个。

季津望二话不说捧着他的脸亲，跟小鸡啄米一样，于南浔一阵无奈的推开他，“能不能滚？”

“生气啦？不生气行不行？”季津望把他的平板一抽丢到沙发上，抱住他，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刚打理好不久的头发又被季津望捣乱了。

“老婆全天下第一好，别生气了好不好？嗯？”他见得不到于南浔的回应，又去亲他的脸，边亲还边问：“好不好？”

季津望最后被于南浔用沙发靠枕赶去了厨房，美其名曰“将功补过”。

水声和切菜声隐约传来，于南浔盘腿坐回地毯上，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摩挲，那件白衬衫的设计稿已经完成，此刻旁边多了一个并列的窗口，另一件款式相似却更显硬朗的深灰色衬衫，领口和袖口的设计遥相呼应。

本来都要做好了，就差一些不能少的设计点。

他瞥了眼厨房方向，指尖微动，在两件衬衫的领口内侧，都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相同的法文：Monétoile

想了想，又在属于季津望的那件袖口内侧，添了一尾简笔小鱼。

手机震动，微博特别关注跳出来。

Wine-Ji发布了一张照片。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从厨房流理台角度拍出去的照片：客厅暖光下，一个人毛茸茸的发顶，和半截露出沙发边缘、套着灰色袜子的脚。

那人正低头对着平板，脖颈弧度舒展，后颈那点红印在光下格外清晰。

评论瞬间涌来。

“这视角！季老板你在家？！所以你们真的同居！”

“后颈印记瞩目……YU大大还好吗？”

“只有我注意到YU大大在认真画图吗？季老板你居然在偷拍！”

于南浔抿着嘴，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又迅速取消。几秒后，他重新点上，这次没再取消。

厨房里传来季津望带笑的声音：“看到没？我老婆给我点赞了。”

“谁是你老婆。”于南浔朝他道，手指却悄悄保存了那张照片。

午饭简单却用心。季津望端出清蒸鱼时，于南浔挑了挑眉：“真没叫外卖？”

“尝尝。”季津望夹了最嫩的鱼腹肉，仔细剔了刺，递到他嘴边。

“怎么样？”季津望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期待。

“……还行。”于南浔别开脸，“什么时候学的？”

“某条小鱼熬夜画图的时候。”季津望轻描淡写，“总不能老让你吃外卖。”

心里某处塌软下去，于南浔转头低头扒饭，含糊道：“下次少放点姜。”

“好。”

饭后，两人挤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于南浔渐渐滑下去，头枕在季津望腿上。季津望的手指穿梭在他发间，偶尔掠过耳廓，带起细微的战栗。

电影对白成了背景音。

“季津望。”于南浔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抱枕里。

“嗯？”

“你那酒庄的新品鉴会……我能穿新衣服去吗？”

季津望手指一顿，随即笑起来：“当然！你想穿什么都有。”他低头，靠近他耳边，“不过，穿给我看的第一眼，得在家里。”

“……知道了。”于南浔耳根发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腰侧。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像细碎的预告。

夜幕落下时，两人裹着同一条毯子在阳台看夜景。寒风被玻璃隔绝，室内温暖如春。

“我家小鱼今年新年愿望是什么？”季津望问。

于南浔靠着他，想了想：“……希望我的设计，能被人真正喜欢。”

“我的大设计师啊，你都成什么样了，那么多公司抛橄榄枝给你，你还是看心情接的啊。”季津望收紧手臂，话锋一转“不过呢～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是什么？”

“不告诉你。”

于南浔哼了一声，却没追问，他忽然起身：“你等一下。”

他走进书房，片刻后，拿着两个素白的防尘袋出来。袋子平整，透着小心翼翼的郑重。

“给你的。”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季津望，“新年礼物。”

季津望接过，手指拂过防尘袋细腻的表面，看向于南浔怀里那个明显小一号的袋子：“那件是……？”

“我的。”于南浔别开视线，“……情侣款。”

季津望眼睛亮起来，他小心地拉开防尘袋拉链。

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滑出来，材质是埃及棉，触感柔韧如云。他抖开衬衫，剪裁利落，线条流畅，乍看还是宫廷风，领口是荷叶边，袖口是独特的弧形裁剪，最特别的是纽扣，用的是深海水纹贝母，在光下流转着极淡的蓝灰色光泽。

他翻到领口内侧。

那里用几乎与布料同色的银灰丝线，绣着一行极细的法文花体字：Monétoile

字迹工整秀逸，显然是亲手绣制，【我老婆好厉害！】

袖口内侧，则藏着一尾用更细的线勾勒的简笔小鱼，只有凑近才能看清，活泼地朝着心脏方向游去。

季津望呼吸微滞。

“穿上看看。”于南浔声音有些紧。

季津望脱下家居服，换上衬衫。尺寸分毫不差，贴合着肩线腰身，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他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向身后有些紧张的于南浔。

“小鱼。”他转身，声音低沉，“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于南浔耳朵红了：“还没完。”他打开自己那个防尘袋。

一件奶白色的衬衫。款式与季津望那件呼应，但更显柔和闲适。纽扣用的是暖白色泽的珍珠贝母。他翻过领口内侧同样的位置，绣着同样的“Monétoile”。而他的袖口内侧，绣的不是鱼，是一小串精致的葡萄藤蔓，缠绕着一颗极小的星星。

“我的星星，和你的鱼。”于南浔轻声说。

【因为，那颗望尘莫及的星星，属于我。】

【那条曾经桀骜的小鱼，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