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较胖,脏乱的棉服,已经开始发灰的黑色裤子与鞋子,手指粗糙有很多细小伤痕,脸…脸被毁坏了,应该是用刀,眼睛和心脏的位置都被挖了出来。"
"他是谁?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么其他人呢?你都记得吗?"
盛禾河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咽了下口水:"……我的父亲,和他新组建的家庭,还有……我的外婆。"
"所以,这就是你的恐惧?"
盛禾河茫然地捂着眼睛:"可,这恐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慈阿咸冷静理智地问:“家庭成员里还缺了一个人,你的母亲呢?”
盛禾河捂着眼睛,尝试抹掉那黑暗里的浓重血色,随意地回答着:“与天地同寿呢。”
慈阿咸皱眉:“什么?”
“外婆说的,说她化作春…”
盛禾河突然顿住了,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激动地乱抓。
“不,不对!!”
“我知道了!!”
“白玉色的亮光,子宫里的温暖,被施舍的情欲,刹那,不应该存在的肆虐…化作金色的九官,风吹,人散,梦中的梦,却没能醒,没能醒……”
慈阿咸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她,夏夏她说的是生命!”
盛禾河血红的眼睛兴奋地转动着,整张脸扭曲成诡异的表情。
“生命的诞生,却最终没能如愿!!”
“这就是她所理解的世界!!!”
此刻盛禾河的眼珠子还是血红色一片,过于兴奋的模样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这副怪异的模样连慈阿咸都感到了有些脊背发凉。
"帮我看看附近有什么线索?"
盛禾河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
慈阿咸四处张望起来,说:
“餐桌那边有一个文件袋,需要我去看一眼是什么吗?”
“好,麻烦了。”
慈阿咸起身,往餐桌的方向走去,拿起文件袋,上面写着学籍档案的字样,拆开后,她轻轻挑眉。
“原来你还挺优秀的。”
盛禾河笑了下:“谢谢你的夸奖,但是应该是不及你的。”
慈阿咸突然沉默了。
盛禾河:“怎么了?”
慈阿咸的目光带着怀疑地看向一直跌坐在地上的盛禾河,然后带着一堆资料走过来。
随着她脚步的靠近,手里的那些资料突然开始溶解,纸张如同凋零了的人类躯体,伤口涌出鲜红的血迹,泛黄的纸张被彻底浸透,最后支离破碎,只剩下一滩血迹。
而血迹却在蔓延,一路往前。
盛禾河久久等不到答复,伸手向前探去,却在地面上摸到了湿润的液体。
“这是什么?慈阿咸?阿咸?”
慈阿咸还站在原地,说:“我在这里。”
“你还在就好,你是看到什么了吗?怎么突然沉默了。”
盛禾河歪着血红的眼睛,有些疑惑,满手是血。
可这副模样……无辜又恐怖!
单纯……却血腥……
“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见不得的事情能记录在那个上面,我当初可是乖巧的很。”
慈阿咸琢磨着措辞,最后直截了当:
“你退学了。”
“什么?”
盛禾河脑子如同被重锤击中了,有些发懵,向着声音的来源伸出手臂,说:
“你拿过来我看一下。啊,不对,我现在看不见。”
慈阿咸:“现在谁都看不了了,它化成血水了。”
盛禾河此刻像是被钳制住了喉咙,怀疑和惊讶,这两种情绪让她说不出任何话。
慈阿咸皱着眉头,沉重的目光审视着盛禾河。
沉默弥漫。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撕裂虚空,如同利爪划破画布,在扭曲的幻境中撕开一道裂缝。
真实的钢琴室一角显露出来,邓彤悬浮在半空,那张惨白的脸上布满狰狞。
慈阿咸眼神一凛,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手腕一抖,碎片如寒星般射出,精准地刺穿邓彤的掌心!
“啊!!!!!!!”
尖锐的惨叫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盛禾河循着猫叫声转头,眼前的血色迷雾开始消散。
而这时,一道娇小的黑影在墙角一闪而过。
慈阿咸已如猎豹般冲向邓彤。
受伤的邓彤从半空跌落,乌黑的长发如泼墨般铺散在地。
而慈阿咸拾起地上的木刺,一脚踩住邓彤挣扎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将木刺狠狠钉进另一只手掌。
“啊!!!!!!”
邓彤的身体剧烈抽搐着,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那双血淋淋的眼窟窿瞪得滚圆,仿佛要迸裂开来。
惨叫声在室内回荡,震得钢琴残骸都在嗡鸣。
盛禾河的眼睛终于完全恢复清明。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慈阿咸,在看清地上景象的瞬间却有猛地转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邓彤深吸两口气,嘴巴依旧在颤抖,身形在消散,却还是凄惨的一笑,给她们留下了最后的忠告:
“不要相信…相信…那群学生会的…”
邓彤的神色逐渐混浊了,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惆怅:
“果然,还是很疼,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邓彤彻底消散了……
慈阿咸的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
“转过身来吧。”
"它消失了。"
盛禾河低头,看着鲜血从鞋边蜿蜒流过,将整个钢琴室的地面染成一片猩红,流淌的血液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仿佛在地板上谱写了一曲血色的乐章。
可这红色…
究竟代表着的,是那炽热的希望,还是这凝固的绝望?
……
盛禾河和慈阿咸出了D栋教学楼就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