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带着几分扭曲的颤抖,“你这个鬼好会蛊惑人心。”
“哈哈,你好有趣!”里间的盛禾河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她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人的脸,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光彩,“看来我平时还挺幽默的。”
就在这时,外间的“盛禾河”突然转变了语气,焦急地呼唤起来:“阿招!阿招!你在里面还好吗??回答我一声啊!”
李末许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她的声音干涩:
“现在我怀疑外面那个才是真的。”
她的眉头紧锁得发痛。
这个昏暗逼仄的空间、垂死的病人、零点的困境、摇曳的烛光,再加上门外那个与门内一模一样的声音正在进行这场荒诞的对话——这一切都在撕扯着她本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这个世界正在失去它应有的形状,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
而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盛禾河此刻的表现。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都在向李末许证明一件事——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封招终于完成了缝合。她抬起头,嘴唇微张刚要说话,方青青的手已经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
方青青的脸色显得十分凝重,她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缓缓地摇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封招的目光在方青青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寂静再次笼罩了室内,只剩下两个盛禾河的声音在门内外交织,如同镜像般互相呼应,构成了一幅令人疯狂的双重奏。
屋内的盛禾河突然一拍大腿,语气热络得像在村口唠嗑:
“哎!你记不记得'咱'五六岁那年,跟二狗他们玩木头人,张婶来喊咱回家吃饭那回?结果你猜怎么着——”
门外那个声音立刻接上,竟也带着几分追忆的腔调:
“哪能忘啊!是那个便宜爹开着他新买的小轿车,载着刚娶的李阿姨,说来'看看咱'!”
“对对对!”屋里的盛禾河眼睛唰地亮了,兴奋得直搓手,“那时候外婆她......”
“等等!”门外的声音突然卡壳,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就'咱'了?!谁跟你'咱们咱们'的!里头还有人吗?快把这冒牌货给收拾了啊!封招?封招你听见没!你清醒点!!!”
屋里的盛禾河有些无奈:
“脾气这么冲干什么?那时候外婆她......”
“我跟你个冒牌货有什么好唠的?!”
“你让我把话说完啊!”屋里的盛禾河突然显得有些委屈,“我这暴脾气!诶不对啊,我平时脾气有这么大吗?”
门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管你脾气大不大!你个冒牌货!”
“急了急了!”屋里的盛禾河也莫名开始有些急眼了,她骂道:“王八蛋急眼了嘿!”
“你才王八蛋!你个冒牌货!”
“你冒牌货!你全家都冒牌货!”
“我全家不就是你全家?!”
“哦对哦……那、那你是王八蛋!”
“你才是王八蛋!”
于是乎,在这阴森诡谲的深夜,在这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内外,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竟然像三岁小孩似的吵了起来。
一个在里跳脚,一个在外蹦高,吵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把恐怖氛围硬生生吵成了村口骂架现场。
躲在角落里的李末许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她现在十分确定——不管里头这个还是外头那个,横竖都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
……
方青青:“我开始有点分不清她们两个,谁是人谁是鬼了。”
苏轻:“显然两个都不是人啊。”
方青青颇为欣赏地看了一眼苏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