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晨曦微露,江墨抱着紫檀木盒回到守陵人小屋,一夜未眠的眼眸布满血丝,却难掩眼底的光亮。黎渊的日记他已翻阅数遍,那些温柔的字句在心头反复回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佩,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去看看黎渊生前的书房。
那座位于皇城深处的御书房,曾是黎渊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他从不许旁人随意踏入的禁地。当年战乱四起,此处幸而未遭太大损毁,只是常年无人打理,门前荒草萋萋,朱红的木门上落满了灰尘。江墨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一股混杂着书卷气与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案几上还摆放着黎渊常用的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迹早已干涸。江墨缓缓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僵在原地——整面东墙,竟挂满了他的画像。
有少年时的他,身着劲装,手持长剑,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有伏案练字的他,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还有并肩站在城楼上的他们,黎渊一身龙袍,他一袭银甲,身后是万里河山。每一幅画都笔触细腻,栩栩如生,显然是画师精心绘制,更藏着画者深切的目光。
江墨一步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仿佛能触到画中自己鲜活的气息。这些画像,有的是他知晓的场景,有的却从未察觉有人动笔,想来是黎渊趁他不注意时悄悄吩咐画师画的。
画像旁的书架上,摆着一个厚重的紫檀木匣,与他怀中的盒子样式相似。江墨心中一动,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更为厚重的日记,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刻着一朵小小的墨梅——那是他最喜欢的花。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日记,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却比之前那本多了几分炽热与缱绻。开篇第一页,便记录着他们初遇的那一天:“永安三年,上元佳节,御街灯火如昼。偶遇一少年,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眉目清朗,剑眉星目,一眼万年,此生难忘。”
江墨的心脏猛地一颤,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他们的相遇,在黎渊心中竟是这般模样。他继续往下翻,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练剑时的专注,他犯错时的窘迫,他偶尔流露的脆弱,甚至他随口说过的一句话、喜欢的一道菜,都被黎渊细细记下。
“阿墨今日练剑受伤,虽只擦破皮肉,吾心甚痛,已命太医备好伤药,悄悄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