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都的风雪停了,宫城的硝烟渐渐散去。江墨一身缟素,亲自捧着黎渊的骨灰,一步步踏入皇陵。这里松柏苍翠,寂静无声,每一块青石板都刻着前朝的荣光,如今却只余刺骨的寒凉。
他亲手将骨灰盒放入早已备好的棺椁,看着工匠们缓缓封棺,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棺中沉睡的人。许逸和宁绪站在身后,一身戎装未卸,脸上满是疲惫与痛惜,却无人敢出声打断这份沉默的告别。江墨抚摸着棺椁上冰冷的龙纹,指尖冰凉,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掉——该流的泪,早已在城楼之下流干了。
“陛下,我陪你最后一程。”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往后岁岁年年,我会常来看你。”
皇陵封门的那一刻,江墨终于支撑不住,身形晃了晃,被许逸及时扶住。“江墨,节哀。”许逸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逆党已除,朝局渐稳,我们该走了。”
江墨点点头,没有回头再看那座巍峨的皇陵。他知道,黎渊留在了这里,留在了他毕生守护的江山之下,而他,还要带着这份思念,好好活下去。
离开黎都的路漫长而寂静。江墨坐在马车上,一路沉默,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却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许逸和宁绪骑马护在车旁,偶尔低声交谈,话语间满是对未来的规划,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关于黎渊的话题。
抵达江南时,已是暮春。江南草长莺飞,繁花似锦,与黎都的肃杀截然不同。江墨拒绝了许逸为他安排的宅院,执意回到了之前教书的学堂。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窗棂上的刻痕,院中的那棵老槐树,还有孩子们天真的笑脸,都能让他暂时忘却心中的伤痛。
他重新拿起书卷,站在三尺讲台上,声音温和依旧,只是眼底的光芒,却黯淡了许多。每日授课、批改作业,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只是他不再与人应酬,课后便闭门不出,将自己困在小小的院落里,陪伴他的,只有一盏青灯和满室的书卷。
许逸和宁绪时常来看他,带些吃食和药材,陪他坐一会儿,却也不多打扰。他们知道,江墨需要时间来抚平伤痛,而他们能做的,唯有默默守护。
数月后,朝局彻底稳定,新帝登基,感念黎渊的忠义与江墨、许逸等人的功绩,多次派人前来征召,许逸和宁绪都婉言拒绝了。他们本就无意于朝堂纷争,如今逆党已除,黎渊的仇已报,便再也没有了留在官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