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看着白沐言走过去,手指搭上时泽的手臂,两人亲昵得有说有笑。
明明是两个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十分养眼的画面,时星却觉得有些刺眼,心口仿佛被什么堵塞着,很不舒服。
慕沉在和一些联邦高层寒暄过后回到了她的身边,见她神色异常,问道:“累了吗?”
“还好,宴会什么时候结束?”时星不喜欢这种场合,尤其是在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之后,她的心里莫名有种烦躁的感觉。
“想出去透透气吗?”慕沉看出她的心思,向她伸出手。
时星犹疑了一下,回眸看了眼依旧和白沐言温言说笑的时泽。
她应该去和时泽打个招呼的,但他现在看起来不是很有时间。
“走吧。”她把手搭在了慕沉的手上,和他一起离开了宴会厅。
慕沉带她到了隔壁的小花园内,这里是由人工智能调控好的最适宜植物生长的环境,空气清新舒畅,仿佛置身在真正的野外。
视线越过花园,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花房,温柔的光线洒在高大的弧形穹顶下,照亮着里面生机勃勃仿佛要从花房内伸展出来的各种植物。
看着那个巨大的花房,时星想到了在赫利俄斯的幻境中看到的景象。
幻象总不会是毫无根据的,她以前的家里应该也有这样一座相似的玻璃花房。
“可以进去看看吗?”时星问道。
慕沉:“当然可以。”
玻璃花房的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打开了,清丽温和的花香扑面而来,时星看到了一盆白鹤芋,雪白的花瓣柔软圣洁,生长得十分旺盛。
“是那天在你房间里的花。”时星俯下身,嗅到它淡淡的芳香,原本烦躁的心情仿佛也变得平静下来。
“喜欢的话,你可以住在这里。”
慕沉忽然说道。
时星怔住,回头看他,“什么?”
“我是说,如果某一天休假,你不想回时家的话,可以住在这里。作为我的伴生骑士,慕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看着时星神情认真,但在那平静的面容下仿佛又隐藏着什么。
时星垂眸,视线落在面前的白鹤芋上,但她已经没心情看眼前这盆漂亮的花了。
她和时家唯一的联系就是时泽,如果有一天,她和时泽变得生分,那她在时家也就没有意义了。
她和时泽会变得生分吗?
时渊总是说,她爱慕时泽,但她自己却并不那么觉得。
书上说,爱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着他牵挂他,为他的伤心而伤心,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也许还会患得患失茶饭不思。
时星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从不因和时泽的分离而伤感,因为她有着自己更重要的目标。
这样算爱慕吗?应该是不算的。
可是刚才的那一刻,看到时泽和白沐言站在一起说笑时,她却觉得气闷。
她突然想到,时泽某一天也会结婚生子,身边会有着别的女人。
想到那一幕,时星觉得很不舒服。
也许就像时渊所说,她是喜欢时泽的,有那么一点儿……
“时泽是把我从双子星带到帝都的人,三年的时间,我们之间有了很深的羁绊。你觉得我会离开时家吗?”时星仿佛在问慕沉,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也许有一天,你会的。”慕沉道。
时星回头看向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经提过南靖辉,你对他的事知道多少?”
慕沉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她,似乎在思考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如果这也不能说的话就算了。”时星装作不在意地道。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南靖辉他……”
“星儿。”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间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时泽不知何时站在了花房门口,见时星和慕沉的视线都向他看过来,他直接走了进去,“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时星:“没有。”
时泽对上她眉眼含笑,又转眸对慕沉道:“慕司令,可以让我和星儿单独谈谈吗?我们兄妹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他的表情温柔中又带着冰冷,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慕沉并未多说,直接离开了。
花房内只剩下了时泽与时星两人。
“星儿,刚才在宴会厅里怎么没过来和我打招呼?”
时星:“我看到你在忙。”
“只是和那些人说些没用的客套话,我今天来这儿,主要还是为了见你。”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在时星的头发上,“你现在不在第四军团,想见你一面也不容易。”
时星下意识地躲避了他这个动作,但她又不想被时泽看出她的不自在,忙转移话题道:“你来之前,和时渊见过了吗?”
“没有,他一回帝星就去了医院,一直都没有回来,我问了他的情况,他说没事。”
“他去医院?”
“似乎只是做个简单的体检,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
时星垂下眸,她估摸着时渊是察觉到身体的异常,所以才去体检的。
应该不会查出来什么吧?
“星儿,谢谢你。”时泽忽然说道。
“谢我?”
“虽然我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次在K66星系是你救了时渊,我能感觉到他这次真的很危险,如果不是你,他可能已经死了。”
“你不用谢我,我和时渊也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不是没有感情的。”
时星的话让时泽温柔一笑,“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我以前还以为你不喜欢他,怕你们两个处不好。”
时星却没有笑,沉默了片刻,道:“时泽,让时渊回第四军团吧。”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和他有感情?”
“正因为有感情,我不想让他断送了前途,在我身边只会遇到危险,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如果你真在意这个弟弟,就让他回去吧。”
时星的神情坚决,看起来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好吧,我会劝他回来的。”
花房里的智能系统吹起微风,花叶被吹得簌簌作响。
风拂过时星的脸颊,有些微凉。
“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她问道。
“要和我跳一支舞吗?”他向她伸出手。
“我不会跳舞。”
“我知道,我可以教你。”
不等时星回答,他便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到自己面前,“下一次再见面,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也许那时已经物是人非了,星儿,我们应该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时星第一次发现,时泽竟然也会有强势的一面,她的手掌被他的手极有力道的扣住,似乎挣脱不开。
“什么叫物是人非?”时星抬眸问他。
“也许有一天,你会讨厌我,憎恶我,不愿意再见到我。”
时泽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带着她一同跳起优雅漂亮的舞步。
时星看着他的脸,从那双莹润温柔的眸子里,她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你会做让我厌恶的事吗?”
“也许会。”
“那我一定会更讨厌你,因为你是我在意的人。”
“如果我成为了你讨厌的人,在一切结束之后,你还会像你所承诺的那样回到我身边吗?”
“我们能不能不讨论这样的话题,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
时星不悦地推开他,停止了舞步。
时泽看着她沉默,良久,他才终于再次开口,“一切很快就要改变了,星儿,我有一句话要忠告你: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所有人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说完这些话,时泽不舍地后退了两步,转身便要离开。
在他走到花房门口的时候,时星叫住了他。
“南靖辉的死是不是和时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