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谢日升也留下和高远山一起安葬高凝云和高兴国,直到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非但没有带来家人团圆,还带了说不上的愁绪。
那是夏季凉风吹来的愁,雍州城没有秋天,夏天的时候很长很长,长到人们觉得雍州城没有冬天。奈何现在雍州城不到冬天,高远山现在就已经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雍州城的习俗是要把逝者尸体在灵堂停留七天,所以高远山就这样跪在灵堂,除了吃饭的时候,几乎都跪在棺材面前,李若恩想带他去睡觉都会被拒绝,无论李若恩如何劝说,也于事无补。
七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就在高远山指挥抬棺的人走向坟地的时候,天空不断飘来数不尽的纸钱,飘飘荡荡,无边无际。
高远山一看这样的手笔就知道是宋羽他们做的,他没有说什么,带领着人去坟地,就这样,路有多长,纸钱就飘了多久,一路上都是纸钱,唯独没有一点哭声。刚开始哭了一天的谢日升也没有哭,神情麻木的走着,佝偻着背的走在棺材旁。
貌似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一样。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坟地,众人有序的把棺材放下来,高远山叫人做了法事。眨眼间,事情就结束了,高远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回的家,他只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卖杨梅了。
啊,那清脆的叫卖声再也不会再耳边响起,那辛勤种杨梅的人再也不会叫人去摘杨梅,那些熟悉的身影永远停留在昨天。
李若恩看见高远山这样魂不守舍的摸样,她在院子里不断的踌躇,化形没多久的她,脑子不太灵光,也不懂人间的许多事情。她现在只想让高远山笑一笑,像之前那样对自己笑。
可是,怎么办才好呢?
李若恩想了想,突然想起之前高兴国生病了高远山也笑,她觉得那样的笑容也格外迷人,灵光一闪,她整理一下衣裳,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掌,顿时吐了一地的血。
李若恩跌坐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喊着:“远山……我……”
高远山听见李若恩的声音,本来不想搭理,想到了什么,走出去看见李若恩吐的血和憔悴的脸庞,他记得出发前,李若恩还好好的。
他不愿细想,也懒得去细想。
“你怎么了?”高远山将李若恩搀扶起来,下意识想用衣袖帮她擦擦血迹,发现自己穿的孝服就垂下了手。
李若恩一股命不久矣的气息,趴到高远山身上说:“我好像活不久了……九尾狐它给我下了一个诅咒,怕是活不久了,除非是得到一株望海草……”
高远山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将李若恩抱回房间,帮她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也没有提那草的意识。
李若恩以为高远山会十分激动的问自己这个草药在哪里,怎么去,结果什么都没有话,她不明白,但是她没有说。因为一想到高凝云他们,自己似乎就没有说话的权利,所以现在她心里唯一就是祈求高远山不知道是自己做的事情就算好的了。
高远山之所以没有问,是因为他要给高凝云和高兴国他们守孝三年,这段时间不能离开雍州城,也不能去参加科举考试,幸好高远山现在没有心思去参加那所谓的考试。
自己一辈子想要守护的东西已经不在那自己读书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高远山起身想要离开,李若恩立马抓住他的手,急促的问道:“远山,你要去哪?”高远山推开她的手,走到房门。
他没有看向李若恩,背着她说:“我去找大夫。”
李若恩立马说:“我是妖,人间的大夫哪里能治的好我?”她的病都是装的,哪怕是人间的大夫来了也看的出来李若恩现在健康的不行,之前被九尾狐利用的妖气早就恢复过来了。
哪里还有什么绝症?
高远山点了点头,“那你休息,我去灵堂。”没有一点废话的转身离去,看都懒得看一眼李若恩。
李若恩躺了回去,没有挽留。
高远山跪在灵堂,李若恩躺在床上,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墙,一个小小的院子,只要喊一声就会听见,可是周围只有蟋蟀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