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记得那些混混,是因为其中一个混混看上自己,天天把他堵在巷子口,他没办法只能把钱交出去给别的混混,以为“以混治混”能天下太平。
一直以为是自己用这种蠢方法解决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沈乘景……
总有秘密在瞒着他呢?
“我们去厅上敬个酒,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男伴,这样赵成洛这个混蛋就不敢再打什么主意了。”
他把那盏琉璃灯挂在了红枫树枝上,这会月色明亮,照得树影和人影格外清晰。
盛宴还出神地站在溪边,庄沉摁灭烟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还没等他回神,他就已经一掌把人推进水里了。
盛宴差点磕到石头,倒在湍急的溪水中惊慌狼狈地看着他。
许离怔了一会才跑上前要去救人,庄沉直接拦腰夹在怀里,他看着溪水中的可怜虫,挑了挑眉,无所谓道:“扯平了。告诉你那个哥哥,我跟他也扯平。”
盛宴艰难地从水中站起来,看着月色下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被单手抱着的许离,正在抓庄沉的衣服。
“这么凶?”
“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去救盛老师。”
“不用你救,刚从大厅过来就看见沈乘景打听他弟呢。”
“庄沉!你快放我下来,我生气了,我要去救盛老师!”
“宝贝儿你怎么生气都这么可爱。”
“……”
两人走进松月樱林深处,枝影摇曳,万籁俱寂,庄沉清瘦的背影轮廓渐渐凝成一点。
他恍恍惚惚想起很多年前,他同外婆住在乡下。
后山有一大片松月樱,门前是小溪流,他挽着裤腿站在水里,他爬到树上去偷鸟蛋。
偶尔会下一阵雨,他们淋成落汤鸡跑回院子里看外婆煮饭。
外婆有个泥巴糊成的小炉子,煮的鱼饭特别好吃。
他总要比沈乘景多吃一碗,因为他总比他矮半个头。每次看他都要仰着脖子,先看到他的下巴,后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好看,深邃又明亮,看着他时就像在看一朵花儿。
也经常会和他打架,小时候打不过就哭,长大了打不过就生闷气。
他总会耐着性子哄他,他不知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希望沈乘景可以哄自己一辈子。
沈乘景像花儿一样好看的眼睛里可不可以只装下他一个人?
只是后来他才知道,没有谁是可以一直陪着谁的,就像——
他再也不会吃到外婆煮的鱼饭,那年的夏天再也不会重现。
盛宴凝神再望出去时,庄沉和许离的背影已经在松月樱林的尽头消失了。
他从水中走了出来,略微抬手把树上那盏琉璃灯盏拿在手中。
山间的风混着点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味,南风一路从樱林吹到他湿冷的薄衣上,他冷得开始发抖,琉璃盏中跳跃的烛火让他勉强感到一丝暖意。
“呼!”
蜡烛在一刻燃尽。
云层将月光遮掩。
眼前的世界忽然黑暗。
他怕黑还爱迷路,可是这个时候大声求救未免有点丢人。
在这种极致的静谧中,身后有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阿宴?”
盛宴的心都跳出来了。
原来那个夏天,唯一还能重现的——
是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