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在此,任何言语都是废话,若是有更长的时间,说不定还要帮我分析战局出谋划策呢——说实话,他对咒术角度迥异的理解经常给出惊天绝人的制敌方法。
用被吐槽过无数次“能不能正常走门”的姿势轻巧地翻窗落地,我回过头,他站在窗边。
那张脸上的神情究竟该怎么形容?开启的唇欲言又止的又是什么?
不敢再细看,我仓皇奔走,以致如今黑暗中抓心挠肺的悔意。
不知多少个昼夜,无尽的论证过后,我总算将心绪辨明。
如果当时有好好地、认真地、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地,把那双眼睛刻在回忆里就好了。
我想再看一次那双眼睛。
光明不知何时充斥视野,噼里啪啦的细碎崩裂声,昆虫的嗡鸣和鸟儿的啼叫。
起初我以为我们失败了,世界真的被那劳什子羂索倒退回千年前的大咒术时代。
毕竟钢铁丛林的东京怎么可能有这么生机盎然的森林,我起身的茅屋又是如此原始的建造。
大概走出几十米,我才从“怎么败那么惨虎杖伏黑你们在干什么啊”的悲怆中挣脱:如果羂索的目标达成,现在空气中的咒力不可能这么稀薄。
生锈的大脑逐渐转动,不是咒灵统治时代,刚才看到的茅屋建筑群住的多半是人类而不是咒灵。
在我决定往回走之前,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女孩慌张的话语:“西瓜好像看到了,是这边!”
脚步声有三道——大概是三道,说话的女孩走路声音更像在地上滚动撞击——我曲了曲手指,咒力运转有点生涩,但体术自保应该没问题,对方似乎也没有敌意。
我回过头。
我看见那双红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体力还是那么差,追一个小女孩的脚步都要连跑带喘,胸膛起伏。
石榴红的双瞳却一眨不眨,将我的胆怯、脆弱、狼狈,照单全收,倒影凝滞般清晰。
时隔3700年,我与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睛重逢。
石神千空,我的青梅竹马,登月爱好者,科学王国最强科学家。
“这可真是让人惊讶。”
他抬手按住脖子,露出我再熟悉不过的调笑表情,声音却比想象中温柔。
“深月,你跑出门怎么也不穿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