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和日丽的周六,晴空如洗的蓝天满溢着万丈日光,一寸一寸阳光温和不刺眼地压下来,抚平南陵市每个角落的喧嚣和浮躁,连人也禁不住平和、温润起来。
通往市图书馆的那条大道上繁花似锦,大朵大朵的粉红花瓣团成一团,成簇的海棠花沉甸甸的,压弯了细长的枝条,往下拱成半座花桥。
那一大片一大片嫩粉色与水彩画般的蓝天相互映衬,一时叫人分不清楚是花衬得天更蓝,还是天衬得花更粉。
清脆的风铃声一响,粉白的花瓣就跟着微风翩然起舞,摇曳在清新的空中;风渐平,花瓣徐徐散落,铺成一地花的汪洋。
两双比工厂刚生产还要新的白鞋,从远处慢慢踏了过来,翻起的后脚跟沾着湿润的清露和新鲜的海棠花瓣;是两个女生,都穿着南陵一中的校服,一个梳着侧麻花辫,一个扎着高马尾。
“天气真好~”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仰头看着晴空,情不自禁地轻声感叹,一扭头,呵住了好友,“欸,你别动,头上有一片花瓣。”
林听澜闻言,停住了脚步,微微压低身子,好让张若柔帮她拿掉花瓣。
“好啦,好啦。”张若柔指尖一弹,花瓣随即飘走,她最烦周末还要出去学习,但是没办法,形式不如别人强。
从去年期末到新学期第一次月考张若柔都考得很差,爸妈整天在家里念叨,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个周末决心跟林听澜去图书馆发奋图强一下。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时光,我却要做那些我看不懂数学题,就觉得自己在虚度青春。”张若柔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美景,颇为遗憾地长吁短叹。
“打了鸡血的女人不打退堂鼓!”
林听澜一本正经地捧起张若柔垂下的头,眼神定定地望着对方,誓要把心中信念传给好友。
对视的那一秒,俩人一下子憋不住笑意,还是张若柔率先打住,稍稍退让般扬言。
“那先说好了,我们就学3个小时,然后去吃小蛋糕。”
“好。”
林听澜也没打算学太久,一口应下张若柔的提议,身边的女孩闻言,立刻笑脸盈盈地拥着她往图书馆内走。
即时奖励机制,从来都是张若柔的学习秘诀。
图书馆三楼东南角的大窗前,郁郁葱葱的一片,玻璃窗上倒映着来人的身影,林听澜和张若柔相对而坐,她们轻放书包,一一摆好书本和文具。
握笔临纸,绿光隔着玻璃窗折射进来,斜长方形的光圈落在手腕下,光影随着绿叶的摇曳在纸上一寸一寸的跃动,珊珊可爱。
参天大树,高高耸立在窗前,枝繁叶茂地恨不得把枝干伸进来,末端的嫩绿色新芽和初生的新叶贴在玻璃上,阳光穿透单薄、鲜嫩的叶片,把它们每一条脉络都照得一清二楚。
林听澜不自觉探出手,轻轻抚在玻璃上,微微摩擦的指腹好似能越过介质感受到这欣欣向荣的春意。
锃亮的玻璃上马上留下小小一圈重叠在一起的指纹,惊得林听澜咻地收回手,低头抽出湿纸巾,羞愧地对着那块玻璃擦了又擦,又用干纸巾把水珠一一抹干净。
直到刚才碰到的那寸玻璃没有一点儿痕迹了,她才悻悻舒了一口气。
蓦地,林听澜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找了好几个的角度,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给肖宇,随后关了手机,开始埋头写作业。
偌大的图书馆,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往阶梯上望去,一排排书架庄重整齐地坐落成一排,上面的书籍塞得密密实实,一整个人类的智慧汇聚其中。
一股强大的磁场,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鼓舞着每个在内的人向前狂奔。
高效率下,学习是那么水到渠成,张若柔做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还复习巩固了以往的知识,手头实在没有可看的东西了,她伸了伸懒腰。
抬眼一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趴在桌上,无所事事地看着对面的林听澜,一会儿细细描摹对面的人的面容,一会儿痴痴发呆。
大概过了一刻钟,对面的人也弄完了一切,抬起头看她的情况,这一对视让张若柔喜出望外,她张着口型问林听澜:“好了吗?现在就走?”
下午的阳光很是和煦,从图书馆走出来后,一股懒懒的轻松和满足感贯彻全身心,俩人都沉浸在这明媚的春光中。
嘟——
突如其来一声手机的铃声。
张若柔看了眼手机,以为是妈妈的消息,却只有空空荡荡的屏幕,那就是林听澜的消息了。她侧头一瞥,无意监视,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备注和头像。
张若柔毫无波澜的眼里突然波澜壮阔起来——男生?照片?
“你在图书馆吗?”肖宇发给林听澜这句话。
“他就是那个踩我礼服的同学。”林听澜对上张若柔震惊的眼神,试图唤起好友记忆中对他的影响。
张若柔费力地想了一阵,炯炯大眼转了几圈,又对上了林听澜的脸,她模糊有他这个人,但是忘记了长相。
林听澜耐心地继续提示她:“你还记得我们上个学习在风采照那里遇到梁祁那天吗?”
“记得,”张若柔思忖着,霎那间,眼睛一亮,高声说,“梁祁旁边那个人是吧?”
“对。”林听澜赞许地点点头,她终于想起来了。
是这个人啊,张若柔有点儿兴奋,喃喃说:“我都想起来了,他叫肖宇对不对,艺术班的,挺有名的这人。”